衔枝莫非是暗讽薛蟠?
不,这不可能。
薛家和燕家素来没有交集,燕衔枝怎么可能知道薛蟠平日的举动呢?
薛宝钗自己都从未听过燕衔枝的名字,燕衔枝又怎么可能认识薛家的人?
所以,燕衔枝根本没可能在讽刺她,这一定只是巧合。
薛宝钗定了定神。
“大丈夫志在天下,若是一个男子有条件读书而不读书,自然还是该劝的。”
“不过男女之间不比姊妹相处,这种事也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开口。”
她试图暗示贾母,若她和宝玉关系亲近,她自然也会想办法规劝宝玉。
宝玉出生之奇,个性之顽劣,她可是常听姨母提起。
想要投贾母所好,简直是易如反掌。
出身暂且不论,说到底,她薛宝钗才是世家大族最需要的那种贤惠女子。
燕衔枝看着薛宝钗,唇角的笑深了几分:
“若说亲近,一母所出的亲兄妹够亲近了吧,薛大爷却也没怎么听薛姑娘的话呢。”
“薛姑娘有劝外人的心思,怎么不分一半在令兄身上?”
“论理,这话也不该我说,但我想薛大姑娘定不是那等有己无人的,姑娘既然开口劝我,总不会不容我劝你几句吧!”
“当年上皇在位之时,文章名公有王、唐、瞿、薛四大家①,俱是才高八斗,鼎鼎大名,这之中的薛大家难道不是尊祖?”
“如今其他三位大家后世读书香火不绝,世代有子弟登科,独你薛家沦落皇商之流,岂不可悲可叹?你不想着劝尊兄走正途,盯着别人家的姑娘读不读书做什么!”
薛宝钗攥着裙子的手都微微发抖,脸色由红转白,竟隐隐泛起黄来。
贾母暗暗看一眼燕衔枝,唇角笑意更浓。
她先前不喜这燕家姑娘,但此刻倒是看人顺眼了不少。
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贾母没想到,燕衔枝竟真有这些见识,张口便说出薛家祖上成就,又知薛宝钗兄长做派,竟将这位贤良淑德的薛大姑娘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拼了命才压住声调里的颤音。
“姑娘说这话,我怎么不懂?我同姑娘萍水相逢,姑娘为何说得好像十分熟悉我家兄长品性一般?”
“燕姑娘虽是一片好心,却也不必这般交浅言深吧!”
黛玉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
“原来薛姑娘知道什么叫交浅言深!”
薛宝钗摆开架势教训燕衔枝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交浅言深”了?
薛宝钗冷笑一声:“那也不及这位燕姑娘,说起家兄的事竟是如数家珍,连我都给姑娘比下去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非亲非故的,姑娘将我哥哥打听得这般清楚做什么?倒是难为燕姑娘,在我哥哥身上这般费心!”
燕衔枝眨了眨眼,微笑。
“我不过是在长辈的书信里瞧见过薛大爷的种种行径罢了,原来这就叫用心了?”
“我还以为,真正的用心是听说人家有玉,巴巴地弄了金子要配上;听说人家玉上有字,又找了什么和尚道士弄了八个字凑成一对儿,说是什么金玉良缘,这样才算得上用心呢。”
一番话说完,薛宝钗眼前阵阵发黑,贾母倒是坐正了身子,脸色铁青。
“燕丫头,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燕衔枝微微一笑。
“是与不是,老太太亲自瞧瞧就是了,人家的心思金灿灿明晃晃挂在脖子上,倒来说我在她哥哥身上用心了。”
薛宝钗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显眼,已经引得贾母看过来,只能底气不足地辩解。
“这原是个癞头和尚给的吉祥话,叫錾在金器上能保平安,所以才……”
燕衔枝到底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