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在乡野,自甘卑贱,又怎么会心安理得地为人妾室呢?”
“我若是你,要给那五十多岁的光禄勋卿做妾,早一头碰死了。不过想来也是,如你一般浅鄙之人,哪知道真正的富贵?又哪有什么高门大户看得上你呢?光禄勋卿能赏脸让你做他的妾室,已是你毕生幸事了!”
“长姐之语妙仪不懂。”妙仪道,“从前在乡间便常听人说'父母之名,媒妁之言',又听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听长姐一语,倒觉得那些田俚小民所知大大有误。原来身体能够随意损伤,父母定下的婚事也可尽由自己品评,而朝廷命官、当今九卿的年岁落在长姐口中,也不过区区谈资而已。”
若说先前几句不过在指责谢娉容礼数不佳,如今便是将“不孝父母”“不敬高官”四字明晃晃道出。谢娉容面色一白,仍强自冷笑:
“你配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配将我阿母称为母亲么?!你的母亲是那肮脏不堪的烟花女子。而你、你从那个贱、妇肚子里爬出来,又能是什么贞洁货色?听说你在那乡下地方,天天与一帮臭烘烘的和尚厮混,后来,还不顾羞耻居住在乡间,与那些贩夫走卒比邻而居呢!”她与侍女高声调笑,“我看啊,你成日里病歪歪的,恐怕生的压根不是什么风寒,说不准是脏病呢!”
妙仪面色不改,平静微笑:“我病在身,长姐病在心。身病亦治,心病么……神仙难救。”
谢娉容冷笑登时僵在脸上,阿婵本就欲伺机相助妙仪,此时忙不迭拦住谢娉容:“长女公子,二女公子说得有理,此事不可胡说啊……”
“啪——”的一声,阿婵脸颊登时浮现出鲜红的指痕。
“吃里扒外的东西!”谢娉容眯起眼,厉声质问,“她是你哪门子‘女公子’,你要这么上赶着讨好她?!”
妙仪本已踏出脚去,见此情形反而顿住:“……我听闻母亲乃陛下亲口所赞‘烈女节妇',素日更是体恤仆妇,在洛都之中大有贤德之名。长姐身为母亲亲女,想来事事效仿母亲,今日言行当真是振聋发聩,妙仪受教。”
“你、你敢威胁于我?”谢娉容气得额头发紧。
侍女也怕出事,强忍疼痛扯住谢娉容袖子:“女公子,事既已毕,咱们也该回房了。风大雪深,您千金之躯,莫要冻坏了。”说着,她向身后使了下眼色,压低声音道,“说不准马上有人经过……”
谢娉容怒视她一眼:“我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话虽如此,她心中到底有几分慌乱。
谢娉容并非全然不知府中下人之间亦有暗流涌动,其中不乏受过王氏责打、怀恨在心之人。若妙仪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有心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不说谢瓒反应如何,若是一时不慎传出府外、乃至传到天子耳中,母亲的贤名、她的贞顺岂非皆成了笑话。
自前朝来,能被选进宫中侍奉天子的女子皆以贤德闻名,谢娉容在天子面前压抑天性,装了多年知书识礼,贤德温婉。
为了惩戒妙仪,反搭上自己的荣华富贵,实在是得不偿失。
谢娉容拂了拂袖子,整顿仪容,然而到底未解气,盯着妙仪走上前来。
“你倒是伶牙俐齿,也确实聪明,知道我动不了你。”谢娉容挨近妙仪耳畔,语中染上阴狠,“但你可别忘了,你身边的那个贱/婢……我惩治不了你,还惩治不了她么?”
眼看妙仪那玉人一般端静漠然的面容逐渐变得苍白,纤薄的肩膀亦在寒风中颤抖。谢娉容大为畅意,最后瞪视她一眼,转身而走:
“往后为人做事都当心些,莫教我不舒坦。否则——”
“否则如何?”
缥缈的声音如烟似雾般从身后传来,缠住谢娉容欲离去的脚步。
“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妙仪轻声道,“长姐常说我是‘乡野村妇’‘卑贱之人’?那长姐可知,乡野之中多得是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