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俯视整座天师府。
“贫道张之维,今日登山问道。龙虎山天师府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清淅传遍天师府每一角落:“可有人敢与贫道论一论,何谓天师,何谓道统?
声如晨钟暮鼓,震得群山回响。
霎时间,天师府各处殿宇洞开,数十道身影飞掠而出。有白发苍苍的老道,有正值壮年的高功,亦有年轻一辈的翘楚。
众人齐聚主殿广场,抬头望向屋顶那道深蓝身影。
“何人敢在天师府撒野!”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厉声喝道,正是留守天师府的赵希翼。他虽常年闭关,但此刻也被惊动出关。
昔日徐骁马踏江湖,赵希翼不出关,是因为他笃定徐骁不敢拿龙虎山怎么样。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那可是道统之争,是一派根基之所在!
让一个外人指教怎么做天师,那不是打龙虎山的脸吗?
只见张之维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淡淡道:“贫道张之维,欲问龙虎山三道。”
“一问:天师府弟子欺压良善,可符道门戒律?”
“二问:天师攀附庙堂,忘却清静本心,可称修道?”
“三问:千年祖庭,道统蒙尘,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三问如三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与此同时,龙虎山无底潭边。
赵黄巢将钓竿随手插入一旁的青石中,起身看向张之维方向,面色几经尤豫,最终还是坐了回去,选择暂时观望。
他败于王仙芝之手后,因旧伤缠身,跌落境界,战力仅天象境,而对方看其气象,至少也是陆地神仙,甚至不排除天人大长生的可能。
不过,赵黄巢也不是没有动作,而是传出一道音频。
赵黄巢传讯未几,一声苍老声音自后山方向传来,声如裂帛:“何方道友,如此大的口气?”
话音方落,一道矮小身影已无声无息出现在主殿檐角,与张之维遥遥相对。
来人面容红润,形如孩童,身穿宽大道袍,负手而立时,袍袖随风轻荡。
下方众道士见状,齐齐躬身行礼:“拜见老祖!”
连赵丹霞、赵希抟、赵丹坪三位天师,也躬敬嵇首:“见过师叔祖。”
此人正是龙虎山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赵宣素。他闭关多年,早已不同俗务,此刻被赵黄巢传讯惊动,方才出现。
赵宣素眯眼打量张之维,孩童般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与其相貌极不相符的沧桑笑意:“道友修为精深,雷法通玄,老朽佩服。只是一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我龙虎山乃道家祖庭,千年传承自有法度。如何行事,如何传道,何须外人置喙?”
张之维看着眼前这“返老还童”的老道,摇了摇头:“修得一副童子皮相,却藏着一颗腐朽道心。贫道观你气象,不过冢中枯骨罢了。”
“你!”
赵宣素面色一沉。
他修行一种返老还童之术,结果功法出了岔子,没变回青年,反倒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孩童的模样。
灵魂依旧日益腐朽,再过几年就要油尽灯枯,最忌别人说他“枯骨”。
此刻被张之维一言戳中痛处,眼中杀机隐现。
赵宣素缓缓抬手,掌心隐隐有气机流转:“我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之事,只要道友下山,不再过问龙虎山内务,便可作罢。”
张之维闻言,忽然笑了。
笑声中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失望。
“作罢?”
他环视下方一众龙虎山道士,目光扫过赵丹霞的权欲,赵丹坪的庙堂气,赵希抟的避世态,赵希翼的枯守相,最后落在赵宣素那孩童面容上。
“贫道本以为,登山一问,或能惊醒梦中人。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