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龙兕,显得游刃有余。
赢政行走其间,看著那些或神骏、或威猛、或灵动的异兽,只觉叹为观止。
老者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此兽苑乃是帝君尤为看重之地,内中异兽皆非凡种,寻常弟子根本无缘踏入。帝君允您来此挑选,可见对您的期许与喜爱非同一般啊。」
嬴政谦逊道:「政,惶恐。」
老者抚须笑道:「您不必过谦。且看这苑中,共有一万二千九百六十类属,分门别类,各具神通。」
「有那踏焰追风的赤焰金猊兽,有那振翅便是万里的金翅大鹏雕,有那翻江倒海的避水金睛兽,亦有那晓阴阳、通人事的白泽瑞兽,不知您看上哪一种啊?」
赢政目光扫过诸多神异非凡的坐骑,最终,却在一处略显偏僻、禁制森严的牢笼前停下。
笼中关著一头墨色蛟龙,它头生独角,赤舌如焰,一双金睛炯炯有神,四只雪爪寒光凛冽,周身墨鳞闪烁著漆黑雷弧,颈后苍鬃无风自动。
然而,此刻它身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血迹未干,显得颇为狼狈。
但它的眼神却异常顽固、不屈,甚至带著一股灼热的、不甘于现状的化龙野心!
见赢政目光定格在这墨蛟身上,老者脸色微变,连忙劝道:「公子,此蛟————唉,其父母皆是真血龙种,一胎产下三枚龙蛋。」
「另外两枚孵化出的龙子龙女皆血脉纯净,天赋异禀,深得父母宠爱。唯有它,因先天本源不足,形态更近于蛟,常受兄弟欺凌排挤,连其父母亦不待见,性子也养得有些孤癖、倔强。」
「您看那边那些鳞爪鲜亮、神完气足的龙种,岂不更好?」
「帝君恩赐仅此一回,关乎您日后道途,千万珍重啊!」
然而,赢政的目光却与那墨蛟的金睛牢牢对视在一起。
刹那间,仿佛一眼万年。
他从那墨蛟不屈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与自己灵魂共鸣的东西。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在赵国为质,受尽白眼;归秦后父死母弃,权臣当道,兄弟反目的少年秦王。
什么命?
孤有何命?
孤的命好吗?
我还未出生,便被父亲抛弃。两岁险些丧命,九岁归秦,本以为父慈母爱,谁知————父亲死了,母亲她要情人、不要我!
吕不韦压制我,亲弟弟背叛我,这就是我的命,这就是你说的好命!告诉你,我不信命!孤的命,自己说了算!
一股决绝的霸气自赢政胸中升腾而起,他断然道:「不用再选了!孤,就要它!」
老者大惊失色,急道:「公子三思啊,此蛟先天不足,桀骜难驯,恐非良助!帝君恩赐,关乎道途,岂能儿戏!」
赢政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剑,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磅礴气魄:「道途?前路漫漫,纵有荆棘坎坷、万丈深渊又如何?」
「孤与它,皆非甘于天命之辈!良助?孤不需要只会摇尾乞怜的牲畜!孤要的,是能与我一同撕裂苍穹、踏破天命的友伴!」
「即便它此刻鳞甲残破,只要雄心不死,孤便能与它,一同闯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通天大道!」
此言一出,声震兽苑,连那原本有些躁动的异兽都安静了几分。
笼中的墨蛟仿佛听懂了赢政的话语,金睛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龙吟,震得牢笼嗡嗡作响。
老者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位气魄冲霄的年轻皇者,又看了看笼中那因一句知己之言而重燃斗志的墨蛟。
最终,所有劝诫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也罢,也罢!」
「您这性子,说实话,还真有几分像帝君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