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庆幸自己,生于贞观。
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位敢用人、会用人、容得下锋芒的帝王。
“我等何其幸运。”
不知是谁,在心中轻声叹了一句。
天幕之上,画面依旧在流转。
而属于杨无敌的那道身影,却渐渐隐没在历史的风沙之中。
只留下一段让后世无数帝王、无数臣子,反复咀嚼的血色教训。
——忠臣不可负。
——名将不可弃。
怜悯之情几乎在同一瞬间,于诸天万界之中悄然滋生——
此人一生戎马,忠骨铮铮,自少投身行伍。
他血战边关,以身为盾,替王朝挡下无数次铁骑南下的狂澜。
可偏偏天命弄人,他所效忠的,从来不是一位真正懂得“用人”二字的君主。
功高震主,出身成疑,旧主之臣的身份。
如同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深深扎在朝堂权贵的眼中。
于是,忠诚成了原罪,战功反成枷锁。
最终一役,孤军深入,援军断绝,箭尽刀折,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只留英魂飘零于塞外风雪之中。
而也正因如此,诸多位面的帝王、名臣,在目睹这一幕时,心中除了悲恸,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他们所处的时代,并非那般凉薄。
庆幸他们头顶的天子,尚知何为“将帅之用,国之柱石”。
贞观时期!
长安城上空,暮色沉沉。
李世民负手立于丹墀之上,胸膛起伏,眼底翻涌的怒意尚未平息,却又被一种近乎怜惜的沉重所取代。
“生逢明主,方为幸事。”
他低声自语,仿佛不是说给旁人听,而是说给那位早已魂归塞外的名将。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默然无言,只觉胸口堵得发闷。
若非身处贞观盛世,若非陛下以天下为棋、以群才为用。
他们这些人,又有几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结局会比杨业好上多少?
汉武帝时期!
未央宫中,烛火摇曳。
刘彻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怒。
“北汉北汉”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猛然起身,衣袖翻飞,一拳砸落,案几震响,玉盏倾倒,酒液四溅。
“岂有此理!”
“拿亡国旧臣的身份说事,便能抹去其血战边关、死守疆土的功劳吗?”
“若无此人,赵宋北境何以支撑多年?!”
“此等短视之君,竟敢自诩正统,妄谈忠奸,简直可笑至极!”
刘彻胸中怒火翻腾,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被自己重用的降将、外臣。
若非广纳天下英才,汉家江山,又岂能开拓至今日这般辽阔?
大秦!
咸阳宫中,黑色王旗无风自猎。
嬴政静静立着,神情冷硬,眉心沟壑纵横,目光仿佛能穿透天幕,直抵历史深处。
“无能者,才会畏惧功臣。”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
“若连降将都不敢用,只能说明其心虚、其位不稳。”
“天下,本就是打出来的。”
“朕若因出身而弃将,因流言而斩帅,大秦何来横扫六国之势?”
一声冷哼之后,他的眼中只剩赤裸裸的轻蔑。
自古以来,关于赵光义的非议从未断绝。
而此刻,天幕之上,无数来自未来的声音汇聚成潮——
惋惜、愤怒、嘲讽、叹息,交织成一片低沉而压抑的情绪洪流。
就在这情绪即将冲破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轰!
苍穹震荡!
好似有无形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