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正沿着看不见的脉络,向四面八方扩散。
而这一切,孙摇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那里,为了小溪的母亲苏凝,将她冰封在极寒之地的地底下。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厚重的云层,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钢铁巨鸟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穿行。
孙摇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舷窗俯瞰下方,只见蔚蓝的海面在云层缝隙间若隐若现,偶尔有白色的浪涛卷起,如同大地的脉搏在缓缓跳动。
“少爷,还有十分钟抵达‘北极星号’考察船。”飞行员是个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嗓音带着长期高空作业留下的沙哑,他侧过头看了眼孙摇。
孙摇微微颔首,淡淡道:“辛苦你了。”
飞行员笑了笑,他调整了一下航向,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引擎的轰鸣越发震耳欲聋。
十分钟后,“北极星号”庞大的船身终于完整地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中型考察船,船体长约八十米,甲板上布满了各种仪器设备,几根锈迹斑斑的桅杆直插天际,船身侧面用白色油漆写着船名,在海风中微微晃动。
当冷藏室被固定好了后,飞行员通过对讲机喊道。“准备降落绳梯。”
舱门缓缓打开,带着咸味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孙摇的头发微微飘动。
一根粗壮的绳梯从舱门垂下,摇摇晃晃地靠近考察船的甲板。
孙摇深吸一口气,做出略显紧张的样子,双手紧紧抓住绳梯,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动。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绳梯晃动的惯性,脚掌稳稳的落在绳梯上。
“吱呀——”绳梯最后晃了一下,孙摇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冰凉的甲板。
刚站稳,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下颌线清晰,眼神锐利如鹰,走路时步伐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有力:“孙先生?我是陆沉,负责这次的对接工作。”
孙摇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显然是常年握枪或工具留下的老茧。“你好,陆沉。”他的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陆沉上下打量了孙摇一眼,见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气质温润,实在不像需要深入极寒之地的探险家,但他没有表露丝毫疑虑,只是侧身道:“我给您介绍一下船上的人。”
他首先指向一位金发碧眼、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船长制服,胸前别着几枚勋章,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这位是伊万诺夫船长,‘北极星号’的掌舵人,也是我们这次航行的指挥官,他在北冰洋航行了二十多年,对极寒之地的海域了如指掌。”
伊万诺夫船长爽朗地笑了起来,伸出厚实的手掌:“孙先生,欢迎登船!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天鹅国口音,卷舌音拖得很长,“从这里到极寒之地的边缘,大约需要二十五天的时间,这段路程可不轻松,有时候会遇到浮冰和风暴,但请您放心,‘北极星号’是最坚固的船,我的船员也是最棒的!”
孙摇与他握手,微笑道:“有劳船长了,辛苦各位。”
“这位是大副安德烈,负责船上的设备维护和航线规划。”
陆沉指向旁边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安德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精明,他礼貌地朝孙摇点了点头,用略显生硬的通用语说:“孙先生好,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还有水手长瓦西里,以及水手彼得、尼古拉。”陆沉继续介绍,几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水手纷纷朝孙摇打招呼,他们脸上都带着风霜的痕迹,笑容却很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