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闷得慌。“本宫师从当朝太傅,大宁当年科考龙争虎斗,若非本宫是太子,不得下场参与科考,那策论试题,本宫的答卷,也是能与状元郎分庭抗礼的。”纪千凌揪着徐逢宸不放,话里自诩聪明。
颜书遥只觉他这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大楚的状元郎,狠推了他一把,直起身:“纪千凌,你这话何意?徐少傅可没什么当朝大儒当师父,一介寒门子弟,全凭自己苦读,照样能在那英才扎堆的科场上拔得头筹,这才叫真本事。”“我没想与他比高下。只是想告诉你,徐逢宸能教给你的那些东西,本宫,一样也能。”
他后悔了,悔没在她扑进怀里时死死扣住她细弱的腰。如今骑虎难下,他拉不下脸把她挽回来,冷冰冰道“也罢,徐少傅是公主的驸马,是大楚的状元郎,才貌双全,无可挑剔。本宫在你眼里,不过是掳走你、逼迫你成婚的仇人。”
颜书遥继续翻书案上的册子,背对他冷哼“还挺有自知之明。”纪千凌牙咬得发酸,起身逼近数步,掌心撑在她身侧的书案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案几之间,阴影随之覆下,“是,本宫有自知之明。当初明知是无稽之谈,一碗心头血说剜便剜,反正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颜书遥压根没把他这番话放心上,可听着听着,听到他嗓子里难得的颤音。她下意识回头看去,见他眼睛红得吓人。她呆呆地直视纪千凌的双眸,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尾,“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委屈上了?”
纪千凌还在自顾自地说丧气话“公主嘴上一口一个凌哥哥叫得好听,在你眼里,我怕都比不上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我生来就活该是孤家寡人…”她琢磨不透,绞尽脑汁憋出几句半损半哄的话:“纪千凌,孤家寡人是皇帝才用的,你是太子,不能乱喊。再说了,天底下的狗哪有你好看?”纪千凌喉间滚了滚,一滴泪垂落,化在她颈侧。颜书遥才惊觉自己玩闹过了头,连忙捧住他的脸,拇指腹拂过他泛红的眼尾,将湿意拭去,“凌哥哥……你突然说这些话,可是我刚才推你那一下太用力,弄疼你了?”
……没疼。"纪千凌闷声吸了下鼻子,盯着她的眼睛,“我以为公主那声凌哥哥,只有求我时才会叫的。”
纪千凌指腹按在太阳穴上,眉心锁成川字。颜书遥心里讨厌他,却也没真见死不救,扶着他的胳膊,把他安置在贵妃榻上,取来几块软枕垫在他颈后,“你的头疾是旧病复发?”纪千凌紧拧眉,“非也,近几日才染上的。“他算准了她心善,不会真的看他难受。
“正好,徐卿卿还没走,我去让他把老神医带过来。”“他还没走?!"纪千凌猛地坐起身,他亲自看着内侍引着徐逢宸往宫门大向去,才放心回殿,怎么可能还在东宫?
她知道老神医馋宫里的御点,刚回宫便命宫人赶做了几十袋新鲜糕点,塞了些碎银买通东宫内侍,偷偷让徐卿卿在偏殿多等片刻。现在糕点该是做好了,宫人正在偏殿打包。
“凌哥哥…这个嘛,这个…“她自知拿他东宫的糕点、私留徐逢宸理亏,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借口。
纪千凌头疼欲裂,倒吸了一口凉气,“书遥,学会背着凌哥哥藏男人了?”“凌哥哥,我只是让卿卿带几块糕点犒劳老神医,不算藏。”纪千凌妒火中烧,“想要送糕点给老神医?本宫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往后想吃糕点,本宫派人每日送去徐郎中的医馆便是。但书遥若是敢私献给你的徐卿卿,一块糕点,黄金万两,他得以身抵债,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心眼比针还小!“颜书遥气红脸,他欺人太甚,该他疼死。“书遥……疼。"纪千凌立刻换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你让徐少傅把徐郎中请过来吧,不过是几块糕点,谁吃都行。”颜书遥还在气头,面上装作被他哄软的样子,挣了挣衣袖,“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叫徐卿卿,你安分点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