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无论谁代为出征,都如深入敌军腹地,有去无回。”而在父皇心目当中,他虽为太子,却更是母后的儿子,儿子脑子转不过来寻死,对于当时眼中只有母后的父皇,怎能不怒?李昇垂眸,墨黑睫羽落下望不透的阴翳。
“可是皇兄,他让你在大雪中,跪了整整一夜。”“母后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不…”
“子净!”
“有意思吗?”
李昇一把拂开兄长的手。
眸中如燃着两团火。
“你们打算就这样粉饰太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直纵着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吗!”
“什么他,李昇,他是你的父皇,是我们的父皇!”李胤简直想封住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
可是从太久太久之前,他就已经不能以武力奈何这个皇弟分毫了。李昇嗤笑:“父皇?”
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你当他是父皇,他可曾将你当做儿子?”“皇兄,这些年,你所受的,不比我少。”“此刻,母后是不知晓,可是你,他,你们,就能保证母后永远不知吗?”“内宫当中,当年所有,母后想知道时,又有哪一桩能瞒得过去!”话音落下,凝成死一般的寂静。
李胤面色苍白,半响,一字一顿:“可是,子净,你知不知道,母后的身子,已经……”
重重喘息两下,才能接续下去,每一个字,都那样艰难,……已经,不大好了。”
“原先生施以金针,方探得一分希望,你今夜,之所以能够得逞,一是因着你的身份,二便是因着,罗网司内绝大部分,已经被父皇抽出前往北域,以天罗地网搜查神医踪迹。”
“你觉得,这样的情况下,过往乃至今日,父皇如何待我们,重要吗?”短短几句话,落在李昇耳中,却仿佛世上再深奥不过的玄理,那么难以理解。
明白的刹那,李昇整个人如被重锤猛击,心上泛起剧痛。空白足有几息,方涩然开口:“不是说,母后身子,已平稳许多?”“是啊。"李胤闭目,额角青筋在颤,“比起先前连着几日昏睡不醒,是平稳许多。”
可是谁也不知,还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
李昇想到母后回信中的字字句句,那么那么多,他几乎倒背如流,可是没有哪一个字,甚至没有字里行间的任何语气,能让人看得出已经到这般地步。永远温柔、强大、包容,如山如海,坚韧宽宏。这是他的母后,是整个大乾亿万人景仰的国母。可,究竞为、为什么……
李昇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他曾在战场上所见、湖畔那头凝立的枯骨。还没有意识到时,已弯下腰,泪争先恐后涌出,大颗大颗地染湿青砖。幼时的事,他是不记得。
可是大皇兄和二皇兄都记得。
他们会给记事后的他一点一滴地讲述,他很早很早,就知晓母后如何待他,知晓母后的模样、性情,母后的所有所有……越知晓,越,无法原谅。
最最无法原谅的,便是父皇。
怪父皇这么多年,都没有彻底根治母后的病,怪父皇没有保护好母后,更怪父皇,不允他们见母后哪怕一面。
但也只是怪,他们知晓,世事难料,母后出事,父皇不比他们好过。李昇最最在意的,是父皇待母后之心不诚。父皇在他们面前的模样,在朝臣面前的模样,与在母后面前全然不同。太多太多,是母后不知道的。
如同行军之时,深入腹地,不知何时何地,便会有伏兵突袭,便会踩到敌军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受伤流血。
兵法之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暗夜行军,无法预料,如何得胜?“可是,皇兄。”
漫长的沉默,如飓风蝗蚁劫掠过后的荒芜废墟,最终,他静静的,只问了一句。
“我们不在意,母后,亦不在意吗?”
如他所想,一切轰轰烈烈,宁愿在焰火绚烂中死,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