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巧妙得让她挣不脱,也不会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道红印。无论何种姿势相拥,除却某些时候克制不住的失控,都是紧密且安心,没有半分不适。
她眷恋他的怀抱,甚至某些时候,想让他抱得更紧些。尤其如今,最能驱散她心中难抑的悲伤不安。她怕自己某一日真的抛下他,抛下孩子,她熟悉病痛,却不代表不惧怕。每每他这样抱着她,肌肤相贴,她都能更说服自己,多看当下。未来的阴霾再重,起码此刻,他们都在彼此身边。
而她清醒着,身子尚且支得住。
相拥许久,她昏昏欲睡之时,后背的温度缓缓离开,他低沉的声线从侧上方传来。
“汤药应当好了,用了再歇息。”
谢卿雪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待他下了榻,谢卿雪反而清醒,睁眼,看到他向外行去的背影。他身影不见时,她撑着自己缓缓坐起身。
不知为何,竞觉着心口有些难受。
眉心凝蹙,凝神去感受时,又仿佛只是错觉。“卿卿。”
李骜的步子又大又稳,檀木托盘上的汤药只是起了些微涟漪。汤药特有的苦袭上鼻间,似夹杂着几缕香。谢卿雪自小喝惯了汤药,从不用蜜饯之类的甜口压药味,可此时一闻见,竞泛起几分恶心。
她倏然想到这两日自己不同寻常的嗜睡。
一开始,她只当自己身子实是不好,因着病中才如此嗜睡,可今日,她明明已快痊愈,为何还是屡屡感到疲累困顿……“卿卿?”
见她久久没有动作,面色泛白,不禁心忧,来握她的手。谢卿雪看着被他亲手端在眼前的药,抬眸,轻声:“这回的药中,可是新添了许多安神之物?”
她这样天生体弱的身子,从小到大都比旁人更易感染风寒,久病成医,个中药理也比寻常人懂得多些。
虽不至于像真正的医者般,药材药效信手拈来,可自己惯喝的药,还是知晓几分的。
若只是单治疗风寒,也不至于让她有如此明显的反应,仿佛剥夺人精气神般,又不是沉睡初醒时,何至于一日里有大半时间都在睡梦中。除非,她的病情有所变化,原先生不得不如此。李骜沉默许久,望向她的眸分明欲言,却终究没有开口。甚至细看,他的视线稍下移,避开她的目光。李骜摁住欲颤的指稍,先前想好的说辞真的到了她面前,还未出口便不堪一击。
谢卿雪已经从他的神情里读懂了。
“我的身子,又不好了,是不是?”
她扯扯唇角,想笑,想安抚,却只剩下苦涩。“没有。“笑的是李骜,他竞也有这样的笑,仿佛举足若轻扛起所有,但她分明知道,他已经要扛不住了。
“卿卿,原先生只是借此机会,让你的身子好生将养几日。”谢卿雪没有拆穿他,接过药一饮而尽,苦味反上来,呛得闷声咳了几声。李骜抚她的背,谢卿雪力竭地靠在他怀中,浅阖着眼等着这阵难受劲儿过去。
他不说,她便换个人问。
于是这日太子与二皇子来请安时,看到的依然是紧闭的殿门。李胤叫住捧盘进去的宫侍:“父皇可在殿内?”宫侍蹲身行礼:“回太子殿下,奴婢不知。”李胤挪开半边身子,只在门开合的瞬间瞧见殿内昏暗的一角,清冽的药香溢出几缕,绕在广袖之间。
“殿下,太子与二皇子皆在殿外等候,可要臣…“鸢娘压低的声线透过帷幔,轻柔送在皇后耳边。
“不必。”
谢卿雪身子陷在引枕之间,苍白的额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眉心因痛楚蹙起。
“原先生可到了?”
鸢娘:“已然到了,正在偏殿准备。”
“陛下呢?”
“殿下放心,陛下尚在前朝。”
殿下不在时,满宫上下自以陛下惟命是从,如今殿下在,殿下出口的每一个字,无论陛下如何看待,内宫所有人都会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