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府门,翁杭玉的脚步才稍稍缓住,侧身问过身后的管家:“茱萸在哪,我有事要同她讲。”
此人莽撞,来者不善,老管家见多识广却也没拆清楚他的路数,过了今日自家姑娘就是他的表嫂,于情于理翁杭玉这般直呼其名颇为不妥,管家尚存防备,只含糊回道:“二公子,这会儿姑娘还闺房,不宜见客,您若有什么要事吩咐小人便是。”
“不说是吧,”眼前男子狂妄一笑,“我自己找。”
“二公子,二公子......”
前人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在朱府里如入无人之境,管家预感不好,紧给扫地的小厮使眼色让他去请救兵。
朱家宅子不小,翁杭玉又是头回踏足,一时无确切方向,不过他之前偶然听表哥提起过茱萸所居园子为良园,一般大户人家的次女居离卦方位,也就是宅院南角,他便直奔南边行去,行走一路,惹众人纷纷侧目。
闺房中的人此刻全然不知门外境况,听是听到突起一阵哄吵,有喜娘不明所以,悄然将窗子支起一条缝隙朝外探看,发出一声疑惑:“咦?那位不是翁家的二公子吗?”
一直垂着头的茱萸猛然抬眼,起初以为是自己幻听,细细辨了一会儿才惊觉好像真的是翁杭玉的声音。
她双腿一颤,肩膀也不自觉跟着抖了起来,整个人还在懵懂中,难道接亲的时辰提前了?
在茱萸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外的吵闹声已经越发清晰,门前透纱映出人影缭乱,她听到有人试图阻拦:“二公子,这是我家姑娘待嫁闺房,您不能进去啊!”
话尾音伴着几声尖叫,茱萸房间的门板竟被人自外面一脚踢开,许是那人力道太大,其中一扇门板仰直倒下,另一扇摇摇欲坠,若是门前的喜娘躲闪不及只怕要砸在下面。
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一抹影青色直衫闯入茱萸的视野,翁杭玉踏在贴着喜字的门板上,那抹艳色亦在他的鞋靴下被踏裂卷曲。
因猛然侧头,茱萸耳上的耳珰如她此刻单薄皮囊包裹下的心脏,摇晃不停。
九天之上的神明应是听到了茱萸求告,当她以为结局不过如此之际,比迎亲队伍先到的,竟是翁杭玉。
二人视线毫无征兆却默契的撞在一处,茱萸一下子恍然,他不是来参加喜宴的,他是来搅局的。
他不顾一切直直向茱萸走来,在她错愕时将她正搭在妆台上白嫩的腕子掐握在手,甚至不必问她是不是愿意,茱萸顺势而起,没有丝毫抗拒,冥冥之中她有预感,这是老天给她的最后一次神迹。
将人自房中带出来,秋日日头高悬刺眼,光天化日下,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位待嫁的新娘与翁杭玉不合理却很般配的拉扯在一起。
待杨茹终于赶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有小厮试图阻拦却被翁杭玉扬手一鞭抽得惨叫连连,朱家这会亲眷下人虽多,却着实挑不出一个惹得起翁家的二公子的人,更不想痛挨鞭子,因而只能眼睁睁看着茱萸一袭红衣被翁杭玉带出良园。
茱萸是被翁杭玉抱上马背的,随之他一跃而上坐在她的身后,一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猛一扬马鞭,扬长而去。
马背颠簸,她总觉着要从马背上摔下来,整个上身都紧绷着,一切发生的太快,没给她选择或是斟酌的余地,许是吓傻了,许是从来没有过这般刺激的经历,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暂时忘了害怕。
秋风迎面扑来,速度快到她看不清两侧的街景,只能感受到身后那人贴在自己背上滚热的胸膛还有那只紧紧环护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不知是他有意使坏还是无心,唇角有一下没一下的蹭在茱萸耳侧,惹得她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