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还是咱们钱姨母授命借此机会将京中有头有脸的高门贵女聚到一处,不光是为你,也是为了你方家表兄择一位妥贴的女子。”
话音落,高珊蕊再次观摩了小叔的神色,见他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心一横,接着道:“咱们翁家不比寻常百姓,新妇定是要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那些流落市井的女子,连到咱们翁家为奴为婢都不够格,你别乱想了,嫂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哦,对了,这次簪花宴,少府监纪大人家的小姐嘉淑也会去......”
“嫂子多虑了,”被戳中心事的人忽而冷笑一声,不顾伤处,探身捞了小几上嵌着幽微香气的请柬在手,“嫂子说的对,能入我翁家的,必是京师的高门贵女,旁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金粉捻了一手,同样无二的请柬此刻茱萸的闺房中亦有一份。
她小时听父亲讲过,某些盛大的宴会,往往是京中的官宦人家为了某种人情因素将人聚到一处,醉翁之意不在酒,联想到前日杨茹同她讲的那一番话,其目的一眼了然。
茱萸对这种宴席不感兴趣,她自小在乡野间长大,她想,即便是去了也是与那些人事格格不入,倒不如不往前凑,免得惹了笑话。
玉青捧着新做的衣裳入了门,听到声响,窗前坐着的茱萸才回过神来,四目相对间,玉青笑了,“老远就见着姑娘坐在窗前发愣,可是有心事?”
玉青是那日她入府门时拨过来的婢女,常在她屋里行走,与旁人不同,她不会用怪异的目光打量茱萸,性子温柔熨贴,茱萸对她印象不错,也就实话实说道:“整日无事可做,有些闷。”
“姑娘来试试衣裳吧,这是方才顶升阁才送到府上来的,无论是花样还是料子都是今年时兴的,这素采的夏衫搭上绿沈的罗裙与姑娘肤色正配呢,过两日姑娘穿上这一身去赴宴,定能让人眼前一亮。”玉青将夏衫抖开,两手捏肩处来到茱萸面前比量,茱萸肤白,面无瑕疵,当真使人艳羡,若没人说自家姑娘流落市井,谁又能瞧出她在外饱经风霜这么多年呢,据说这位姑娘与她娘亲容貌九分相似,由此可见,她母亲当年又是怎样一个让人心动的美人儿。不吝脱口赞叹,一语双关,“还真好看。”
对此茱萸兴致不高,眼前衣衫华丽她不想见也不想试,以免驳了玉青的好意,只站起身去倒茶,有些无奈的甩出一句:“我不想去。”
将夏衫搁下,玉青又去拿罗裙到茱萸身前比量,“姑娘说什么呢?请柬送到哪有不去的道理,那不是驳了尚书夫人的颜面?礼部尚书赵大人可是咱们大公子的上司,若是惹得赵夫人不高兴,咱们公子可有的苦头吃了。”
“姑娘的心思奴婢明白,不过是才到京师,放眼一望和谁都不熟识,若是去了怕是连话也搭不上一句,”玉青笑劝道,“可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嘛,姑娘别怕,这种花宴啊人可多了,谁都顾不上谁,姑娘到了那只管扎人堆里吃吃喝喝就成了,况姐姑娘这次若是去了,许是还有热闹可看呢。”
听了这番话,茱萸心里的烦忧稍解,可那样盛大的场面,她着实料想不出。
为使她心宽,玉青将才听来的八卦与茱萸分享道:“方才我路过前院儿的时候,听几个丫头在树荫下磨牙,说今岁的簪花宴,那位名动京师的探花郎也会去呢。”
心口一紧,手也跟着抖了一下,茶杯里浓郁的茶汤也随之颤出了波痕,原本满脸愁闷的人瞳仁一亮,很快便佯装平静侧目问道:“哪、哪位探花郎?”
“就是那位贺筠贺探花啊!”
无人在意的角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茱萸化成一株闭合许久的昙花无声却惊艳的绽开了。有穿透云层的一束光,无视所有阴霾直直照在茱萸脸上,她亲眼目睹尘埃在这束光中跃起,围住她轻歌妙舞。
“哦,”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缓的听不出任何兵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