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你今年也十六了,”下山路上,杨氏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茱萸聊天,“今天我同你说的事并非哄你,你回去也好好想想,过几日再给我答复。”
“你娘若泉下有知,知道自己能和你爹在一处,定也会高兴的。虽然咱们朱家如今与当初相比算是稍显落寞,可好歹祖上也曾是京都名流,咱们朱家的女儿哪有一直飘在外头的道理!”
对此茱萸一笑置之,名流也好,没落也罢,与她关系不大。
直到下了山,杨氏一身鸡皮疙瘩才彻底消下,快到义庄时天色已然全暗了下来,不同白日,她这回说什么也不肯再入义庄了,只遥遥唤来家仆牵来马车回了庄子上。
回到义庄,不顾郑如梅探头探脑想要出来打听闲事,茱萸先一步回房,将门窗关得严实。
杨氏白天与她说了许多,她全没放在心里,唯有娘亲与父亲合葬一事戳了茱萸的心窝子,茱萸虽算是在帮县衙里做事,可因为她当年是从旁处跑来的,无田无房无地,只能将娘亲葬于后山,难道真要让娘亲一直困于荒山之中连魂魄也不得安宁?
愣坐于椅上干想了半宿,仍心神未定,拿不准个主意,最终自荷包里掏出了一枚铜钱紧握于掌心,心里默念道:“娘亲,你若是想要回朱家与爹在一起,我便送你回去,你若不愿咱们就留在这儿。”
铜钱一面雕刻清晰,另一面的字略有磨损,茱萸早就在心里定好了反正,终是深吸了口气,将铜钱置于母指上,轻轻一弹,眼见着那铜板在空中飞速翻了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