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安之脸上。
安之无力闪躲,况且这一记耳光用力不小,迫使他头面朝一侧歪去,后脑恰好撞到一侧木柱之上,刹时只觉耳畔嗡鸣一声,脑子里似有一团浓稠的浆糊散开。
这一下撞得不轻,发出一声闷响,旁边破口大骂的声音似相隔万里,听不大清。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这阵眩晕胃中也跟着翻涌不停,同时有无数碎片似从天外飞来,一片接着一片的于他脑海中拼凑成完整或是不完整的画面。
原本脑海中的空白一下子被尽数填满,关闭许久的记忆重启,记忆中的自己也变得鲜活起来。
或是锦衣华服,或是声色犬马,或是觥筹交错......还有人一遍遍的称他为“翁二公子”,唯有家人唤他——杭玉。
他不叫安之,他有名有姓,他非江洋大盗,他身份贵重,他是当朝征夷大将军的第二子翁杭玉。
随着眩晕感逐渐消失,翁杭玉再次睁眼,看向那胖差役的目光也越发凌厉,颇有威势,方才那记耳光正在脸上留痛,半张脸都火辣辣的。
也当真让他尝到了何为‘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样的人,敢给他翁杭玉耳光的人,若在从前早被五马分尸。
明明被梆在柱子上的人才是阶下囚,可那胖差役却被他的目光刀的心生寒意,气焰也随之低了下来,竟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半步,只能虚张声势的又骂了句:“他妈的,又臭又硬。”
稍缓了一口气,翁杭玉的唇角微动,“将你们......”
两日水米未进,乍一开口,翁杭玉的嗓子粗得似砂纸,“把你们知县叫来......”
“什么?”胖差役眼珠子一亮,“你这是要认罪画押了?”
可那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知县哪里会来暗牢这种地方,胖差役只当是他受不住要认了,便忙招呼人拿认罪诏书来。
“蠢货,”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翁杭玉又骂了一句,“将你们知县叫来!”
“你还真是活够了,还敢跟老子这么说话!”那胖差役夺过身后人手里的鞭子扬手便要抽,谁知鞭未落身,便听身后有一声强而有力的颤音传来,回音撞在牢房的湿壁上。
几个差役齐齐回头看去,安平知县与一行人脚步匆匆朝这边行来。
张知县在众人眼中从来都是气势傲慢,信步平稳,唯今日破天荒的变了脸,官帽亦歪了,甚至方才那一声唤都破了音。再看他身后一行,与知县相比要从容许多,墙壁上所挂油灯照出这几人的身影,气势逼人。
紧随着张知县的是一着天青色衣衫的青年男子,待来到近前后,张知县主动让出路来,望着被差役们打得面目全非的人,他因紧张而猛吞了口水,似唯有如此才能将卡在嗓子眼儿里的心给咽回肚中去。
被让出路的男子神情严肃先目扫四周,见着各种刑具之后先是心肝俱寒,随之大步朝木柱上被绑着的人走去,借着身后人高提的灯火光亮看清翁杭玉的五官轮廓后,面色似结了一层霜,一时间眼神复杂,有心痛也有悔恨,却不忘吩咐人将他赶紧救下,到底是感性的读书人,终是受不得看见他受这样的搓磨,眼圈儿也跟着红了,近乎哽咽道:“二公子,谢为来迟了.......”
几个差役见这一行人来的蹊跷,尽数围到人犯身旁,有不识相的发出疑惑,“这是怎么个事儿?”
红着眼的谢为瞬间清醒,随之转过身来死盯着眼前这群人道:“来人,将安平知县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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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安平县将迎来一场惊天之变,有人大祸临头,有人命将改写,只是这一切,才踏入城中的茱萸尚不知晓。
此行,她很清楚意味着结局是什么,一想到张大少那张贪婪令人作呕的嘴脸,她猜想,许是过了今日,她连活在这世上的勇气都没有了,在没有踏入张府之前,她仍有机会逃之夭夭,可她逃得了,她的良心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