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挺硬气。”
周京淮没有吱声,他撑著身子將血污慢慢擦拭乾净,再將那件黑色衬衣穿在身上。
衣裳套到一半,周夫人闯了进来。
周夫人一进来,就见著周京淮背后的血痕,她呆了呆,然后就悽厉地叫了一声:“京淮!”
周老爷子不高兴了,一个茶杯落地:“叫魂呢?”
深夜,周京淮赶回医院。
车子停稳,他坐在车里吸了一根香菸才下车。夜晚的医院格外寧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生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京淮给叶嫵带了爱吃的粥,但是当他赶到icu病房,叶嫵却不在,守在那里的是叶嫵请的阿姨。
吴阿姨告诉周京淮:“叶小姐去佛寺许愿了,去了有个把小时了。”
她抹了下眼泪:“叶小姐她没有办法了,只能希望上天垂怜,叶小姐心里太苦了,姑爷您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周京淮脚不沾地,赶去了灵妙寺。
灵妙寺位於京市最北边,庄严巍峨,车子能直接开到山上。 周京淮赶到寺中,在小和尚的引渡下推开了正殿大门。
夜风猎猎,叶嫵一身素衣跪在佛祖面前,每诵念一行经书,她便虔诚地向佛祖磕下一个头。
咚的一声,砰砰作响。
叶嫵不知道磕了多少,她白皙光洁的额头,带著血污。
可是她浑然未觉。
她乞求满天的神佛,可以怜悯她,將她的外婆再留下几年,一切自私妄念都由她叶嫵一人承担,哪怕是要她倾其所有
周京淮心痛唤了一声:“叶嫵。”
他要过去,被叶嫵轻声阻止了:“別过来,周京淮你別过来,我怕你脏污的身体会衝撞了佛祖,弄脏这圣洁的宝殿。”
周京淮的脸色,一片惨白。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周京淮没再进去。
他站在正殿之外,静静地等候著叶嫵,他看著叶嫵跪在佛祖面前,一次次虔诚地磕下头去。
一次次,一遍遍
夜半三更,山里起了薄雾,寺里响起钟鸣。
叶嫵磕满了五百个头。
她烧掉经文,摇摇晃晃地起身,起身的一瞬间她险些摔倒。
周京淮上前扶住她,他以为叶嫵会满心厌恶地推开自己,但是出乎意料,她並没有,反而淡淡说道:“回去了。”
周京淮难以言说的心情,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而復得,因为叶嫵愿意同他说话了。
正殿外头,停著那辆京牌的迈巴赫,车身鋥亮名贵。
叶嫵走过去抚摸车身,低低喃语:“你开的是这辆车啊。”
周京淮说是。
他扶著她上车,繫上安全带的时候他很温柔地说:“回了趟老宅换了这辆过来。我送你去医院,我们一起等著老太太醒过来。”
叶嫵直勾勾地望著他:“你真的觉得外婆会醒吗?”
周京淮喉结一滚:“会醒过来的,我的阿嫵在神佛下为老太太磕了这么多头呢。”
他想为叶嫵擦掉血跡
叶嫵別开了脸蛋,淡声开口:“我想去一趟引江!周京淮你送我过去,好不好?”
周京淮侧头注视她——
她实在反常,但他拒绝不了。
片刻之后,周京淮一踩油门,朝著引江的方向开过去。
深夜,疾风。
引江是周京淮向叶嫵求婚的地方,那里的落霞最是有名,在那里周京淮曾说过,在周京淮的心中,他的阿嫵最重要。
大半个小时后,道路渐宽,江边一片黑暗无际。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车子,同样的一个男人。
叶嫵静静地坐著,她望著车前面的黑夜,淡声开口:“周京淮,这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这辆车子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