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枢阁的初秋是被一种枯寂的肃杀笼罩的。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连续七日的干冷北风,将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的叶子刮得所剩无几,只剩下几片顽固的金黄在枝头瑟瑟地抖。天空是毫无杂质的铁灰色,低低地压着屋脊,仿佛一块冷却的铸铁。空气里没有水分,只有灰尘干燥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鼻腔黏膜的刺痛。阁内二楼的温度比室外更低,寒意从老旧的木地板缝隙里渗上来,即使穿着厚袜也能感到脚底的冰凉。
李宁站在书案前,正在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那方“守”字铜印。印身温热,新添的莲纹与刀纹在指尖抚过时会泛起微光——莲纹柔和,刀纹锐利,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铜质中奇妙地交融。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次圆周运动都带着某种仪式感。这不是简单的清洁,而是与信物沟通的方式。铜印内侧,那把刻着“理”字的简朴刀形,最近时常会在他静心时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是有话要说。
“李宁。”
季雅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比平时低沉。
李宁抬起头。季雅抱着《文脉图》走上来,脚步有些虚浮。她的脸色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圈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夜她又通宵研究那些新发现的文脉波动了。
“有新情况?”李宁放下鹿皮。
季雅没有回答,只是将《文脉图》在书案上缓缓展开。
图卷自行悬浮,羊皮纸面上泛起涟漪。代表范缜的青色节点和茅子元的三色节点都稳定地悬浮在各自位置,像两颗安静的星辰。但在整张图的西北方位,一片全新的、复杂的涟漪正在生成。
那涟漪的形态,让李宁瞳孔微缩。
它不是圆形,也不是多边形,而是一种极其规则、又极其复杂的几何结构——像是一个由无数细密光线编织成的立体网格。网格的核心,是一颗极亮的、呈现纯白金色的光点,光芒刺眼得几乎要灼伤视网膜。以这颗光点为圆心,网格向外层层扩散,每一层网格的线条都笔直、精准,彼此交错的节点处闪烁着微小的、如同算珠般的亮点。
而最诡异的是,这片网格正在缓慢地崩塌。
从最外层开始,网格的线条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消散。断裂处不是平滑的截面,而是呈现出焦黑的、锯齿状的残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火烧过。随着线条断裂,那些节点处的算珠亮点也一颗接一颗地熄灭,熄灭前会迸发出短暂而剧烈的光——那不是温柔的辉光,而是一种绝望的、最后的燃烧。
网格崩塌的速度不快,但极其规律,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自毁程序。每断裂一根线条,每熄灭一颗算珠,整片网格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而核心那颗纯白金的光点,虽然依然明亮,但它的光芒正在被一层灰黑色的雾霭缓缓包裹——那雾霭不是从外部入侵的,而是从光点内部渗出来的,像是光本身在变质、在腐朽。
“这是什么”李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季雅调出全息分析界面,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波动源头在城西北的老工业区废弃地带但文脉特征”她停顿了很长时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结构。它太精密了,精密得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文脉共鸣,更像是一种人为设计的精神构造。”
“人为设计?”
“你看这些网格线条的角度、长度、节点间距,”季雅放大《文脉图》的一处细节,“全部符合黄金分割比例和勾股定理。节点处的算珠亮点排列,暗合九宫八卦的方位。这绝不是偶然的波动,这是一个高度系统化、高度理性的思维结构在文脉层面的投影。”
温馨端着茶盘走上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她手中的“衡”字玉尺正在发出一种奇特的嗡鸣——不是警报式的尖锐,也不是共鸣式的柔和,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嗒,嗒,嗒,每一声的间隔完全相等,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