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北麓的寒风尚未停歇,卷起的砂砾如同细碎的刀锋,刮过李宁市郊新修缮的文枢阁外墙。这座由旧图书馆改造的堡垒,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静谧之中。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仍未从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宫之战中缓过神来。馆内,恒温恒湿的古籍修复室内,李宁、季雅、温馨三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桌前,空气中弥漫着新墨与陈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息。
季雅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文脉图》的镜像正缓缓旋转,关中地区的文脉网络图纤毫毕现。代表秦始皇陵节点的金色光点稳定地闪烁着,稳定度维持在92的高位,与之前那搏动不休的黑色心脏判若云泥。然而,在光点的边缘,几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灰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连接着数个次级节点,其中一条尤为醒目,它蜿蜒指向东方,最终隐没在《文脉图》标注的“频阳故城”方向。
“司命留下的‘焚’之标记,能量轨迹分析出来了。”季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凝重,她指尖轻点,一条被高亮标记的灰色丝线被放大,“它没有直接攻击节点核心,而是像一根导管,将地宫深处那股被净化的、属于‘止戈’的庞大文脉之力,缓慢地、持续地抽离,导向东方。源头……是频阳。”
“频阳?”温馨蹙起秀眉,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衡”字玉尺温润的边缘,“那是……王翦将军的故乡。”
李宁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杯中是温雅笔记中提到的秦岭野茶,入口微苦,回味甘醇。他凝视着杯中沉浮的叶片,仿佛能透过这氤氲的热气,看到那位在战国末期搅动风云的老将身影。“王翦……频阳东乡人。与白起、廉颇、李牧并称‘战国四大名将’。灭赵、破燕、定魏,最后……统帅六十万秦军,一举灭楚。”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他的文脉碎片,承载的是‘持重’与‘功成身退’的智慧。司命的目标,难道是他?”
“极有可能。”季雅调出另一份数据流,显示在《文脉图》的角落,“《文脉图》的深层扫描显示,频阳故城区域的时空稳定性正在发生微妙变化。原本稳定的历史虚影节点,开始出现高频次的闪烁和位移。更重要的是,我们检测到一种极其阴冷的‘篡’之意念,正在那个区域滋生、发酵。这种意念与王翦将军‘持重’的本性格格不入,显然是司命的‘惑’之力在作祟。”
温馨的脸色沉了下来。她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衡”字玉尺的青光之中。玉尺仿佛一面澄澈的古镜,映照出遥远频阳故城的景象:古老的城郭在时空涟漪中若隐若现,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两千年前秦人尚武的余韵。然而,在城池的中心,一座象征着王氏宗族的祠堂上空,却盘旋着一团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一柄造型狰狞的青铜剑影,剑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毒蛇般的黑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深深扎入祠堂下方的大地,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是浊气侵蚀,正在扭曲他的记忆。”温馨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司命在利用王翦将军晚年‘自污以求自保’的经历,放大他可能存在的……对君主猜忌的恐惧,以及对‘功高震主’这一宿命的遗憾。他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因恐惧而不得不‘篡’逆的失败者,一个被权力异化了的武夫,以此污染‘持重’与‘淡泊’的文脉碎片。”
李宁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怀中的“守”字铜印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那温度仿佛带着爷爷的期许,也带着他自己日益坚定的守护之心。“绝不能让司命得逞。王翦将军的‘持重’,不是怯懦,是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清醒;他的‘功成身退’,不是逃避,是‘飞鸟尽,良弓藏’的大智慧。这份智慧,是华夏文明在权力漩涡中得以延续的重要启示,绝不能让它被浊气玷污。”
“可是,”季雅忧心忡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