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凝重。那不是雨水的湿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阴郁,像一块吸饱了怨气的磁石。
“听口音,你们也是来办事的?”男人主动搭话,目光扫过季雅怀里的平板,又落在温馨手里的玉尺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警惕。
季雅不动声色地将平板往怀里收了收,礼貌地笑了笑:“是的,有点研究项目。”
“研究项目?”男人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燃,只是用手指捻着。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洗不掉的墨迹。“我这辈子,就栽在一个‘研究项目’上。我是市档案馆的,姓林,叫我老林就行。我们最近在整理太平天国时期的原始档案,越整理,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身体微微前倾,生怕被旁边的人听见:“那些东西,那些记录……它们在‘说话’。不是文字,是一种……一种感觉。好像有无数冤魂在里面哭嚎,说我们搞错了,说我们冤枉了忠良,放过了奸佞。有时候晚上加班,我总觉得档案柜里有眼睛在盯着我,听得见金戈铁马的声音,闻得到火药和血腥味……我老婆说我魔怔了,可我真的……真的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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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心头一凛。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鸣”字金铃,金铃的紫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试图安抚老林躁动的情绪。这个叫老林的男人,显然受到了某种精神力量的影响,他的“灵觉”被打开了,或者说,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打开了。他就像一个暴露在强光下的影子,无法再隐藏自己。
“您别多想,可能是工作太累,精神压力大。”温馨轻声安慰道,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您说的‘感觉’,可能只是历史留下的余韵,南京这地方,什么都沾着点历史。”
老林看着温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迷雾中看到了一盏灯。“小姑娘,你心善。但这次不一样。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些旧纸堆里爬出来了。它很痛苦,很愤怒,它不相信自己是错的……就像……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非要拉着全世界陪葬。”他摇了摇头,掐灭了烟头,站起身,“算了,不说这个了,晦气。我该下车了。希望你们……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别像我一样,陷进去出不来。”说完,他便在下一个站点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独。
李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在江南制造局附近工作,而且接触到了核心档案。司命很可能在那里做了手脚,通过那些承载了太多负面历史的文件,散播‘惑’的种子,让他成为了一个接收器,一个预警器,甚至……一个祭品。”
“我们的目标,就是江南制造局。”季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收起平板,对司机说:“师傅,下一站下车。”
车子在市中心停下,三人冒雨换乘地铁。潮湿的空气和拥挤的人群让气氛愈发压抑。地铁车厢里,人们都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隔绝。李宁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同伴的影子,三个孤独的灵魂,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目标而奔波。他握紧了铜印,那股暖意是他唯一的慰藉。
出站后,他们撑着伞,步行了十分钟,来到一处被高墙环绕的僻静院落。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雨水中静默着,嘴角似乎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仿佛守护着一个不愿醒来的噩梦。季雅对照着手中的地址,确认这里就是“金陵古物修复与研究中心”的后门。
“没有官方记录显示这里有地下设施,也没有任何安保系统的能量波动。”季雅低声道,她的《文脉图》正以热成像模式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