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不仅要抹杀林则徐的功绩,更要让他成为一个笑柄。让后人一提起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民族英雄,而是‘一个因固执己见而引发国家灾难的罪人’。”
话音未落,销烟池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扭曲。空气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铁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黑色的雾气,如同被煮沸的墨汁,从虚空中汹涌而出,翻涌、盘旋,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渐渐清晰,身着一套石青色的官服,补服上,一只展翅欲飞的“云鹤”绣纹精致而威严。他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翡翠带钩,然而,那张脸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揉皱的纸,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瞳孔里,燃烧着两团不甘与怨毒的黑火。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烟枪,枪身上,用利器刻着一个扭曲狰狞的“烟”字。随着他身体的微动,一股股黑色的浊气便从烟枪的枪口丝丝缕缕地漏了出来,像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吐着信子。
“滚。”林则徐的残魂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冰冷,像是生锈的刀片在粗糙的青铜器上用力划过,带着令人牙酸的噪音,“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来自后世的、所谓的‘清醒者’。”他猛地将手中的烟枪举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宁,眼中黑火暴涨,“你们看我这烟枪——这便是你们攻击我的证据!后世那些无知之辈,说我‘禁烟’是假,‘揽权’是真;说我‘爱国’是愚昧的蠢行,说我‘害了百姓’才是不争的事实!你们来干什么?特意来嘲笑我这个失败者吗?”
李宁向前迈出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胸前的铜印仿佛受到了召唤,自动从他怀中浮起,悬浮于他身前。刹那间,一股纯净而温暖的淡金色光罩,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悍然撞在了林则徐的残魂之上。“林将军,我们不是来嘲笑您的。我们是来……”
“来告诉我,我林则徐,是个从头错到尾、无可救药的傻瓜吗?”林则徐的残魂发出一声暴喝,那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怨气。他手中的烟枪带着凌厉的风声,当头劈下!裹挟着浓稠浊气的黑雾,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朝着李宁当头罩下!李宁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撞在身上,整个人被狠狠震得向后飞退三步,胸口剧痛,仿佛被人用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狠狠地戳了一下。他喉头一甜,一口淤血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如同梅花般凄艳的花。鲜血滴落的“嗒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那股鸦片的苦腥与浓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季雅见状,立刻闪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宁,她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按在他的手腕脉门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渡入李宁体内。“是‘刚正’的执念,被彻底污染了。”她语速极快地判断道,“司命将‘鸦片战争’这个最惨痛的‘果’,强行嫁接到了他‘禁烟’这个最纯粹的‘因’上。他用战败的耻辱,否定了禁烟的意义,让他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和悔恨之中。”说着,她毫不犹豫地从随身的急救包中取出一排闪烁着微光的银针——那是温雅留下的遗物。她捏起一根,手法娴熟而稳定地刺入了李宁胸口的穴位。银针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圣洁而冷静的光,针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雅生前所特有的、宁静的气息。“你先稳住心神,我来试着和他沟通。”
就在这时,温馨手中的“鸣”字金铃,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那铃声,不再是平日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穿透一切阴霾的、宛如天籁的清越与洪亮。她快步走到林则徐面前,将手中的“衡”字玉尺高高举起。刹那间,玉尺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青光,与金铃上流转的紫色光华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温暖而宁静的能量场域,将林则徐笼罩其中。“林将军,请您息怒。”她的声音,如同山涧中最清澈的溪流,带着一种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