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呈现出清澈、灵动、充满理性光辉的天蓝色光域,此刻却变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并非正常的稳定,而是一种死水般的、毫无波澜的凝滞。天蓝色的光流不再如同以往般闪烁着智慧的火花,进行着活跃的推演与变化,而是如同被冻结的冰河,凝固在原地,光流中浮现出无数细密、杂乱、如同破碎镜片般的扭曲倒影,这些倒影彼此折射、干扰,使得整片光域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却又令人心智混乱的诡异质感。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股微弱却无孔不入的、仿佛能蒙蔽灵台、混淆认知的“迷雾”感,正从那片区域隐隐散发出来。
“‘智’字玉牒……”季雅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警惕,她抬起沉重如灌铅的眼皮,看向正在为李宁擦拭额角冷汗的温馨,“……图示显示异常……那片象征‘智慧’、‘思辨’、‘洞察’的文脉区域,其力量似乎陷入了某种……‘迷障’。不是被暴力污染或扭曲,而是……仿佛陷入了自身逻辑的悖论漩涡,或者被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所困。” 她艰难地喘息了几下,继续道,“那片区域,是金陵古城着名的‘书院街’及‘百家讲坛’遗址所在,自古文风鼎盛,思辨之地,是‘智’之力在推演计算、明辨是非这一面的集中显化……若这里出了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馨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望向季雅。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药气,与季雅那充满忧虑的眼神相遇。经历了杏林故地那场关乎生命本源的凶险搏杀,温馨的气质似乎又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份沉静中,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淡泊,而那坚韧之下,则隐隐透出一种仿佛能看透表象的洞察力。她放下手中的湿巾,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胸前那枚温润却带伤的“仁”字玉璧。
“智……明辨是非,洞察虚妄。”温馨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能穿透房间内凝重的气氛,“姐姐的手札中,曾特别提到过这片‘百家讲坛’。她说,真正的‘大智’,非徒逞口舌之快或机巧算计,而在于‘知行合一’,在于‘格物致知’,在于不被表象所迷。若‘智’之力陷入迷障……”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隐忧。当智慧本身被蒙蔽,当思辨陷入混乱,那么,他们所依赖的一切判断、计划、乃至对自身处境的认知,都可能变得不可靠。这种威胁,无形无质,却可能比刀剑加身更加致命。
躺在床上的李宁,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但终究未能醒来。他重伤未愈的身体,无法支撑他做出任何反应。
季雅看着温馨,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我们现在的状态……连自保都勉强,如何能再去应对这种……针对心智的危机?”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李宁昏迷不醒,她自身精神力濒临枯竭,温馨虽能行动,但也消耗巨大。以这样的状态,去闯一个可能让智慧本身都迷失的险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温馨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昏迷的李宁和虚弱的季雅,最后落在自己腕间那枚沉寂的“鸣”字金铃上。金铃无声,但在她的感知中,却仿佛与西北方向那片陷入迷障的天蓝色光域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充满杂乱的共鸣。那共鸣并非指引,而更像是一种……“困惑”与“求助”?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藤蔓,在她心中缠绕生长。或许……正因为他们此刻的状态特殊,反而有了应对这种危机的一线可能?
“或许……我们未必需要以力破巧。”温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智’之迷障,困于思虑,惑于表象。若我们本身已近乎‘无思无虑’,或者……我们的‘思虑’简单到只剩下最本能的守护与坚持,那么,那些复杂的幻象与逻辑陷阱,是否反而难以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