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
她将星图调整到宏观视角。只见三国鼎立的格局中,代表“曹魏”的星域泛着法度严明的青黑色,“蜀汉”则残留着关羽事件后尚未完全平复的赤金色余烬。而最广阔的“孙吴”区域,此刻却被那张不断蔓延的、泛着黄铜与暗金色泽的“契约之网”所笼罩。网上有几个节点亮度异常,似乎是网络的关键枢纽。
其中一个节点,亮度不高,却处于网络的中心交汇处,标签赫然是——“鲁肃”。
“鲁肃?”李宁若有所思,“东吴的战略奠基人之一,联刘抗曹的关键推动者,历史上以‘长者之风’、‘思度弘远’着称。但他身上,确实也凝聚了那个时代最典型的特征:在强敌环伺、资源有限的江东,如何通过外交、借贷、抵押(如借荆州)、战略妥协来求生、图强。他的‘借’,是乱世生存智慧,还是……”他看向星图上那张阴郁的“契约之网”,“……某种可以被扭曲的‘原罪’?”
就在这时,《文脉图》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类似算盘珠子被急速拨动的哗啦声。代表“鲁肃”的节点,原本温润的琥珀色光芒,骤然开始明灭不定,光芒内部,隐约浮现出两套截然不同的“账目”虚影在激烈对冲:
一套账目字迹工整,格局宏大,条目间有“共抗曹贼”、“全据长江”、“二分天下”等恢弘字眼,算珠拨动间有金铁交鸣、江水奔流之声,这是鲁肃作为战略家的“大账”。
另一套账目则细密琐碎,斤斤计较,充斥着“粮秣损耗”、“兵甲折旧”、“荆州空赁”、“刘备赊欠”等字样,算珠拨动声粘滞而焦虑,如同铜钱在破旧钱囊中摩擦,这是被扭曲放大后的“得失小账”。
两套账目像两条纠缠的毒蛇,在鲁肃的节点内撕咬。节点的光芒在琥珀色的“弘远”与暗铜色的“算计”之间疯狂闪烁,整个“契约之网”也随之剧烈震荡,无数细小的“账目触须”从网上暴起,试图彻底吞噬、同化那个挣扎的节点。
“不好!鲁肃这个关键枢纽要崩溃了!”季雅疾呼,“一旦他被‘得失小账’吞噬,变成这张网的完全体‘账房先生’,整个孙吴乃至三国时代的战略智慧,都可能被扭曲成纯粹的功利算计和短期投机!到时,联盟变成权宜,信义变成筹码,长远谋略变成锱铢必较——整个文明应对复杂局面的‘格局’与‘器量’,会被彻底腐蚀!”
“能定位具体的时空侵染点吗?”李宁的手已经按在了铜印上。
“能量反应最集中、对冲最激烈的点……不止一个。”季雅飞快计算,“鲁肃一生几个关键决策时刻,都在同时发生‘账目扭曲’。但有一个点,能量纯度最高,也最危险——”
她将星图聚焦到东汉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左右,地理坐标在虚拟的“柴桑”至“荆州”一带。
“赤壁之战前后,鲁肃力主联刘,并亲自运作‘借荆州’事宜的时刻。这里,他‘借’的智慧与风险,‘押’的勇气与代价,‘谋’的深远与现实的窘迫,交织得最为激烈。断文会的污染,很可能集中火力在扭曲这个‘借’字上——将富有远见的战略借贷,扭曲成鼠目寸光的亏本买卖;将基于共同利益的联盟信义,异化为充满猜忌的债务关系。”
温馨感应着玉尺上“镇纸”印记的反馈,缓缓道:“‘镇纸’在共鸣……不是对抗,是‘衡’。鲁肃的节点深处,还有一股非常清醒、非常‘稳’的力量在抵抗,那或许就是他‘思度弘远’的定力本身。但这股‘稳’的力量,正被无数琐碎‘账目’缠绕、拖拽。我们需要帮他‘厘清账目’,分清什么是真正的大势所趋、什么是被恶意放大的斤斤计较。”
“也就是说,我们要进入那个‘借荆州’的决策现场,”李宁总结,眼神锐利,“不是对抗鲁肃,而是帮助鲁肃,对抗那个试图将他异化为‘账房先生’的扭曲规则。用‘信’破‘疑’,用‘衡’定‘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