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福埃尔敲出最后一锤。
他松开锤子,快步走向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后,将脑袋放在水流下冲淋。
头皮急剧收缩,红色短发象是施加除草剂的草地一样,一片片顺着水流脱落。炽热的血管迅速冷却,福埃尔的体温也恢复到了正常人的区间。
福埃尔逐渐脱离了“锻造状态”,进入思索状态。
在心里进行了若干次计算后,福埃尔抱起先前加工好的银月铁,将其安插进巨炮末尾,然后将那三枚被艾薇娅激活的钢魂,一一塞进钢魂槽中。
钢魂已经被激活了,细密的橙红色光芒,如同细蛇般爬满整面钢魂。
很快的,钢魂被橙红色的光芒完全复盖,融化成了橙红色的铁浆,沿巨炮表面的纹路流淌着。
三面融化的钢魂,如同三股岩浆一般汇合至一处,变成细小的湖泊。
片刻后,平静的水面开始沸腾,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东西如同引线一样,点燃了巨炮里的银月铁。
银月铁剧烈地颤斗了起来,继而爆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这是钢魂崩溃的前兆。
福埃尔松了口气,快步跑向机械间的安全屋,每个机械间都有这么一间安全屋,以防机械师被失控的钢魂或者跃升武器炸成飞灰。
他缩在安全屋里,按道理这时候应该祈祷安全屋能够抗住钢魂崩溃才对,但福埃尔满脑子却都是洛洛塔的模样。
洛洛塔昏迷的位置距离那柄跃升武器只有两米远。等到一切结束后,洛洛塔恐怕连一抹骨灰都别想留下,她就要灰飞烟灭了。
不过洛洛塔站在乔戈家那边,而且对乔戈家忠心耿耿,是福埃尔和柯林的敌人,因此也没什么好惋惜的。
福埃尔抱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和洛洛塔有关的事。
可他已经累了,累到没办法去控制自己的想法。
和洛洛塔说的一样,她的确从未对福埃尔使过坏。
和福埃尔在一起的时候,洛洛塔在人后体贴入微,在人前很给福埃尔面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除了对乔戈家忠心耿耿一事,让福埃尔心生芥蒂外,简直是最顶级的贤内助。
一想到自己即将害死洛洛塔,福埃尔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过意不去。
不,不是一丁点的过意不去,而是非常过意不去。
但这就是执信人的生活,执信人冷血无情、无所顾忌,福埃尔得提前适应才行。
震动越来越剧烈了,福埃尔抬起脑袋,隔玻璃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愣在原地。
洛洛塔已经醒来了,她蜷缩在机械间一角,抱着膝盖,用迷茫的眼神扫视四周。
过了好一会儿,洛洛塔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抱着膝盖,哇哇大哭了起来。
颤斗着的跃升武器,充斥满整间屋子的,诡异的红色光芒,仰头哭泣的少女,以及少女肩头胡乱飞舞的长发,这一幕简直是美极了。
福埃尔看了眼腕表,距离钢魂崩溃还有10秒,他口袋里有风系钢魂,将其镶崁在靴子里的话,的确有机会救下洛洛塔。
但这之后呢会不会给柯林带来麻烦呢?
来不及思考了,福埃尔已经推开了安全屋的门,鞋跟处的钢魂爆闪,福埃尔如同一道绿色流光,穿过红光迸溅的机械间,将洛洛塔抄进怀中。
咚的一声,安全屋的金属门轰然合拢。
福埃尔将洛洛塔搂在怀中,隔玻璃注视着地狱般的机械间。
巨炮内的银月铁完全崩溃了,蕴含的能量不受控制的爆发。海量的热量朝外扩散,巨炮的底座开始融化,失去支撑后,巨炮向下滑落,但因为轮胎的凹陷,巨炮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缓缓停了下来,并将炮口对准了远处的银月石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