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又一次穿上了维拉妮卡送来的礼服。这次离开“狮王之心”前,他专门跟维拉妮卡提过:如果要给他准备赴宴的衣服,尺寸得比她想象中再大一些。
维拉妮卡不明白哈里为什么这么说,但她显然听进去了——这次送来的外套和马甲比之前的大了点,哈里穿上后觉得更合身了。
虽然他知道晚宴提前了,但还是决定不改变到达的时间。
他并不觉得认识其他贵族有多必要,也没有在吃饭时恭维别人或被人恭维的习惯。一个人吃饭就挺好,也不用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好胃口而惊讶。
他象上次一样来到维拉妮卡家。坐下后,开始专心吃东西——切割、咀嚼、吞咽。侍从也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上前,撤走空盘子,换上新的。在这空旷的餐厅中,两人的配合依旧默契。
哈里吃了很久,但这次,维拉妮卡和神女并没有中途进来。
这也不难理解——上一次维拉妮卡需要强行创造见面机会,而这次哈里态度这么配合,她当然可以从容安排。
哈里喝完一口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时维拉妮卡才走了进来。
她的长裙依然保持着宽大的裙摆,但这次哈里没开口问她为什么穿得这么正式。
维拉妮卡把他带到书房。哈里知道神女等会儿会来,在扶手椅上坐下后,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礼服的衣襟,又刻意挺直了腰。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哈里知道,是神女来了。
哈里立刻站起身。当神女完全走进油灯照亮的范围时,他躬敬地躬了躬身。
“请坐,哈里。”神女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同时抬手示意。
神女来之前,侍从已经给哈里上了一杯茶。
等神女坐下后,维拉妮卡亲自为她端来一杯,随后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维拉妮卡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盏黄铜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成了房间里最主要的光源。跳动的火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高高的书架上,时而拉长,时而晃动。
光晕之外,是沉沉的黑暗。
这个环境被刻意营造出了一种亲密的氛围,象是两个好朋友在分享最私密的见闻。
神女先开了口。笑容让她淡色的嘴唇多了些暖意:
“维拉妮卡告诉我,你昨天和她聊了很久,还谈到了我。我很高兴你今天愿意见我。”
她还是选了这句开场白,但哈里的回应明显比上次热情得多。
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切,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诚恳:
“维拉妮卡说了您很多事迹,我心里也很佩服。只是没想到,像神女大人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愿意抽时间见我,这真是我这次回帝都最大的荣幸!”
哈里语气热烈,措辞躬敬。如果不知道他是个魔法师,只听这些话,别人大概会以为他是教会多年的信徒。
听到哈里这样的回答,神女也松了口气。她好象也不急着像上次那样直接说出意图,而是聊起了平常的话题,就象两个认识很久的人重新见面一样。
她问哈里从哪里回的帝都。听说是奥利安魔法学院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好象根本不知道魔法师和教会之间的对立。
她回忆了自己第一次去奥利安的情景,又随口问起哈里对两地气候的感受、这次打算在帝都待多久,以及从奥利安回帝都是否顺利。
哈里一开始还担心两人的谈话会陷入僵局,但显然他想多了。
神女对待他的方式,就象哈里是拿着介绍信来拜访的客人,而且是主人很乐意招待的那一种。
“那你坐的应该是返程的航线。”神女点了点头。
“没错,当时兰顿公爵也在船上。”
“兰顿公爵……”神女说到这四个字时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