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跟着兰顿公爵穿过略显狭窄的走廊,来到船上一处相对安静的局域。
一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里面是一个临时布置的医疗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虚弱气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床,精灵王子阿尔萨斯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薄毯。
哈里还记得上一次见他的样子,他那张原本只是苍白的面孔,此刻已近乎灰败,银白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散乱地铺在枕上。
他闭着眼,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锁着,嘴唇干裂发白。
那副高大骨架此刻在毯子下显得异常突兀,仿佛血肉已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悄然抽走。
床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标志性的深红色长袍,袍子质地厚重,边缘绣着繁复的金线。
袍子的左边胸口处,用暗金色丝线绣着一个醒目的符号:两个完美交融的圆环,形成一个横卧的“∞”形。
这人身形高瘦,年纪看上去在五十岁上下,头发是夹杂着银丝的深棕色,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此刻正紧抿着,透着一股惯常的威严和此刻无法掩饰的忧虑。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就是红衣大主教劳伦斯。
当他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向门口时,里面除了疲惫,还有明显的疑惑。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兰顿公爵身上,微微点头致意,随即落到了哈里身上。
那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哈里矮胖的身形,掠过他那身不起眼的黑色法师袍,但在袍子那异常柔韧、隐约流动着微光的质地上,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大主教虽然是教会的人,但是对于魔法师袍的颜色还是有最基础的了解,他知道黑色代表的是低级魔法师的意思。
但同时,看向这件法师袍时,大主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那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人下意识的辨认,但这份辨识带来的不是重视,而是更深的困惑。
他能看出这袍子材质非凡,远超一般魔法袍的配备,但这和面前这个显然只有低级魔法水平的胖子,以及眼下的危重病情,实在无法联系在一起。
兰顿公爵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劳伦斯阁下。”
“公爵阁下。”劳伦斯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虽然船只的拥有者是兰顿公爵,但是你会感觉他此刻并没有多少交谈的兴趣。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哈里身上,没有发问,但那意思很明显。
公爵过身来,为他介绍道:“这位是哈里先生,一位魔法师贵族。他听说阿尔萨斯伤势沉重,想来看看,或许他的治疔术能提供一些微小的帮助。”
哈里站在那一动不动,看着这位红衣大主教。
劳伦斯的目光在哈里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公爵,额头上的皱纹更重了一些。
“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任何必要,公爵阁下。”
他的语气生硬,几乎没给兰顿公爵留任何面子,“阿尔萨斯所受的伤害非同寻常,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这不是普通的魔法师能够解决的。”
兰顿公爵似乎早有预料,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更缓和了些:“阁下,我明白您的顾虑。但哈里先生也是一片好意,他想尝试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意想不到的效果?”
劳伦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算得上讽刺的意味,他重新看向哈里,那目光锐利得象要剥开那身黑袍,“连我都没有办法,我不觉得一个……年轻的魔法师,能对阿尔萨斯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他看向哈里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这位低级魔法师的轻篾,那是一种根植于教义和历史恩怨的、本能的排斥。
在他眼里,这些魔法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