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的运用愈是精妙高效。
就象一个人徒手砍树,另一个人拿着斧头,两个人全都累到精疲力竭,但是很明显,后者的效果会更好。
可以说如果想要有好的测试结果,哈里完全可以在圣魔法师的收徒测试时,使用出三级的魔法,但是他并没有。
当时圣魔法师就在现场,一身白袍,满头银发。哈里看见他的第一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响起那句话:“但是这根本不是他的力量,以这种类似‘作弊’的方式释放的根本算不上魔法,这种人也注定成为不了真正的魔法师。”
一想到这,他的手心就开始冒汗,心里阵阵发慌,身子也跟着微微发抖。他害怕被圣魔法师看出来自己“注定成为不了真正的魔法师”的本质,所以极其保守地只是使出了一级的威力。
考核完的哈里,与其说对结果抱有期待,不如说是长长松了口气——圣魔法师当时没特别留意他,更没有当场戳穿这场骗局。这对哈里来说已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至于成为圣魔法师的亲传弟子?那更是想都不敢想,自己已经不是两年前的自己了。
可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出其不意。有时候,恰恰是对什么都不再指望的人,会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尽管对哈里来说,这份“惊喜”里头,“惊”的成分占了大多数。
而现在,成为了圣魔法师弟子的哈里,必须想办法逃离一周之后的那次测试,因为如果只是施展魔法,自己的秘密可能还能隐藏,可要是让一个大魔法师来探察他的魔力的话,再深的黑暗也会被阳光刺破。
“我本来还想回家一趟呢,已经太久了,两年了。”哈里的目光从卡维尔的身上移开了,象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家庭对魔法师来说当然很重要。我的朋友兰顿公爵的轮船正停靠在港口,明天早上出发往兰顿行省行进,途中会经过格雷特行省。你可以在格雷特行省的热那亚斯港下船,从热那亚斯港返回帝都应该是最近的。”
哈里感到有些诧异,卡维尔好象提前安排好了一样,同时一阵狂喜攫住了他的内心,卡维尔真是一个妙人啊!但是表面上他眉头微皱,语气惋惜地回应道:
“看来测试的事情只能之后再说了,多谢卡维尔执事了。”
卡维尔这次没有纠吉他的称呼问题,笑着说道:
“我可以让公爵大人安排一个一等舱,你今天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找人来接你去港口。”
卡维尔一点也不蠢,能凭小聪明混得现在名利双收,而且稳坐了十多年的魔法执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深知,要想获得尊重就得在想讨好他人时对卑躬屈膝有所克制,一个没有自己尊严的人也得不到别人的尊重。
他跟哈里的这次交谈简直就是一场无可挑剔的表演,再怎么苛刻的观众,也找不出他一点技巧上的丝毫遐疵,因为他既表现出了对一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的关心,又维持了身为魔法执事在一级魔法师面前的威严。
谈话临近尾声时,卡维尔象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你和你的邻居有些矛盾。我已经找人去提醒过他了,今后他不会再打扰你了。”
卡维尔提到的那个人,是哈里的邻居内瑟斯,跟哈里是同一时期进入魔法学院的。内瑟斯跟哈里一样,都是贵族出身。内瑟斯的父亲在一个南部行省拥有一大片世代相传的封地,是一位传承了三代的子爵,而哈里的父亲只是个男爵,而且还是个“暴发户”,这给了内瑟斯在哈里面前高人一等的底气。
可他是父亲的第二个儿子,不象哈里有爵位的继承权,而且魔法学院对天赋的看重也让他感到沮丧,他只能把自己那可怜的优越感埋在心中,让嫉妒在阴暗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