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入八十九层,天地陡然一变。
天梯,终於成了真正的天梯,不再是幻境、雪原、烈火,而是一条朴实无华却直入漆黑天穹的阶梯。
阶下空旷无物,阶上黑暗深邃。寂静得可怕。
陆离目光灼灼,踏出一步。
轰!
空气瞬间倒转,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仿佛要將他当场压成血沫!
骨骼爆鸣声接连响起。
“难道这最后的关隘,考验的便是承受极致压迫之力”
他低声自语,再次抬脚。
第二步,第三步直至九十四阶。
血肉已经被压迫得变形,筋骨在咆哮。
黑色骨纹疯狂浮现,游走全身,抵御著天威般的压力。
就在此时,体內传来大梦世界的低语:
“吾主天阶越往上,便越接近外界的环境。真实的世界,本就如此!
长垣残缺之人,一旦踏入外界,就连適应外界的环境都会极为困难。
对十全十之人来说再寻常不过的空气、灵息,对我等却是生死桎梏”
陆离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却愈发坚定。
“这最后的天阶是让我提前適应外界么”
深吸一口气,他硬生生踏出九十五阶。
天地之力再度沉重!
灵力疯狂涌动,灵泉旋转到极致。
此刻,他惊讶地发现,体內灵气消耗,竟与灵泉供给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若非左臂灵泉,他早就陷入灵气大量消耗的窘迫当中。
九十六阶!
陆离全身血肉绷紧,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飢饿感。
身为修士,他早已辟穀多年,从未想过,在这里,会再度感到“饿”。
“这不只是灵气的消耗”
陆离眸光冷冽,心头一震。
“是血肉、是神魂的本能被逼迫!天地的压制竟能剥夺修士最根本的生机!”
呼吸间,他感到生机开始缓缓流逝。
那种被强行掠夺的感觉,让修士体內最原始的飢饿欲望,被硬生生唤醒。
这份飢饿,不是凡俗的错觉,而是真实到极点的折磨。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幼时在山野挣扎的日子,肚腹空空,只能靠家里所剩不多的粮食苟延残喘。
“十全十之人”
陆离喃喃低语,心神震颤。
“他们生而完整,规则齐备,身体与天地契合无碍那等存在,究竟有多么可怕
而我出去之后,怕是连呼吸都有可能会窒息,甚至会被活活饿死!必须像凡人一样为一口气息、一点粮食而奔波”
想到此处,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九十六阶,陆离没有选择继续前行,而是硬生生盘膝坐下。
“不能再贸然前行”
他低声自语,咬牙压制体內的飢饿感,试图让血肉去適应这股天地威压。
好在他的体魄远胜常人,血肉之力雄厚无比,勉强还能支撑。
若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灵气枯竭、血肉崩碎,连骨头都被碾成齏粉。
此刻,他终於明白了——
为何,如蛮祖后人蛮天,也停步不前;为何,秋月最终选择退却。
对残缺之人而言,外界天地不是机缘,反而是无休止的煎熬。
呼吸之间皆是痛苦,飢饿如影隨形。
“残缺之人似乎只適合活在残缺的天地里。”
陆离心神沉重,眼底却燃起了一丝反叛的冷光。
自由的渴望在胸腔里越烧越烈,几乎要把血肉都点燃。
忽然,天阶八十九层底端传出轰鸣,两道身影踏入。
白髮如瀑的无垠,眉心的轮迴印记灼灼生辉;而在他身后,董香亦现身。
隨著二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