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天!”
闻言,陆离恭敬行礼,心中翻涌。
一路能安然登至此处,皆因眼前之人暗中布下的指令。
这位老人,是蛮族自蛮祖之后的又一代绝世天骄。
他曾带领族人,从天阶第一层一路杀至八十七层,以血肉铺路,只为寻找答案。
而如今,他已然乾枯如柴,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
老人眼眸深陷,声音嘶哑却坚定:
“少年人,你便是蛮祖的传人吧
本来,这个传承,本应落在我身上。
可我胆怯了。
我没有勇气踏出这片天地,不愿面对那更黑暗的未来”
他顿了顿,胸膛急促起伏,眼中闪过痛苦的光:
“甲子之前,有个人族少女到来
她也退却了她带走了蛮祖的骨。
她说,她会去天阶之外,为我等寻来真正能承受因果的希望。”
“便是你吧!”
陆离神色一愣,脑海轰然,眼前忽然流转——
记忆深处的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一切故事开始的溶洞之內!
血光!哭喊!残影!
那一刻,他终於看清:
杀死地魁王的,不是別人
杀死秋月的,也不是別人
甚至,亲手斩断两位哥哥命脉的,都是自己!
那时,他初掌诡骨,被蛮祖残留的魔念侵蚀。
为了守护秘密,为了守住诡骨,他在魔念驱使下,竟亲手屠尽至亲
连秋月,也是被陆离亲手斩断在墙壁之上,而后偽装成和地魁王缠斗至死的假象!
“啊——!”
陆离胸口撕裂般疼痛,抱头嘶吼,浑身颤抖。
“原来原来我才是魔!我才是魔啊!”
老人颤巍巍走近,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哀嘆:
“少年人此事,该由我等蛮族向你赔罪。吞噬之道杀伐太重,难免夹带魔念,反噬传承”
陆离双目血红,猛地抬起头,厉声嘶喊:
“秋月!你为何从未告诉我!为何!”
他再不压制分魂,直接透过分魂联繫贯通镇魂塔,怒声质问。
片刻的死寂之后,镇魂塔內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迴响:
“哈哈哈!陆离你还活著!你真的还活著!”
声音忽而狂笑,忽而哽咽,直到后来,秋月的分魂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你还活著你真的还活著”
熟悉的神魂刺痛再一次透过分魂传来,像千万根细针扎入脑海,痛得陆离眼前发黑。
可这一次,他没有切断联繫。
任由那痛苦像海潮一样席捲全身。
“你为何要一直用痛苦折磨我!秋月!”
陆离低声开口,声线却像被生生撕裂。
明明以他如今对分魂的掌控,他已经可以轻易切断这份折磨;但他却没有。
片刻死寂,忽然传来秋月的哭声,沙哑而悽厉:
“陆离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我恨你!我只有你能欺负了我再也欺负不了別人了”
那哭声撕心裂肺。
陆离胸口猛然一紧,心痛得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她为什么一直折磨自己——
因为他曾亲手將她击杀,让她只剩残魂!
她为什么又一次次暗中帮他——
因为他是蛮祖的希望,也是这片天地唯一的希望!
两种情绪,在她身上並存、撕扯。
“秋月”
陆离喉咙哽咽。
秋月忽然大笑,笑声却带著哭腔:
“哈哈哈!你现在终於知道一切了!你怕不怕陆离,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