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秋月仙子的声音几乎是嗤笑著响起:
“你疯了不成?一个地灵骨的天之骄女,整个宗门的资源都倾斜给她,你拿著区区一百斤灵米想打动她?陆离,你是奴僕,不是傻子。”
陆离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望向山门方向,那是一条通向內门的石阶,深邃幽远,宛如通往两种命运的分岔。
他忽而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
“你听说过吗?”
“听说什么?”秋月冷淡地回。
“如果你有一百块灵石,你给对方五十块——对方不会觉得怎样,只会觉得你还剩一半。”
“但如果你只有十块,却將十块全部给她那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秋月愣住,语气也为之一滯。
“你”
陆离垂下眼眸,目光沉静如潭:“我不是要打动她。”
“我这个黄骨螻蚁,催死挣扎,把命里唯一的『余粮』,全都送到了她手上,再心狠的女人,也会有丝毫动摇吧——”
秋月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索著陆离这番话背后的用意。
“你啊”她轻嘆了一声,语气不再像往常那般嘲弄,“小小年纪,想法还挺多。”
陆离没有再理会秋月,他將那百斤灵米收好,用布包裹,仔细打结。不是礼物,是筹码,是赌注。
不是送恩,而是种因。
次日清晨,晨光洒落在归云峰院落,陆离蹲下身,从自家地里抓起一把干土,默默地抹在脸上。
泥土粗糲,蹭得脸皮微红。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甚至还往脖颈、袖口处抹了两下,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田里的风霜刻进皮肉里。
“你这模样,是去见人,还是去乞討?”秋月冷笑声在脑海中响起,音色慵懒,却带著一丝讥誚。
陆离眸光沉静:“我本就是个黄骨种田的,去见她,若是乾乾净净的,她未必记得我是谁。”
“倒是你自己一身风霜,她才会想起,当初是谁与他一同千里迢迢来幻仙门的,又如何在底层为她拼死挣扎的。
“再者”他顿了顿,抬头望天,声音低沉,“我不是来求她施捨,我是来『还情』。”
说罢,陆离將包裹扎紧,脚步稳稳地踏上归云峰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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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峰,道观连绵,青瓦白石,白衣如云。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皆是身负修为的內门弟子,眼见一个年幼的黄衣弟子走入主峰之地,许多目光下意识地投来。
“哟,那不是陆离?”
“董香的那个奴僕?”
“怕不是还妄想著巴结董香吧,笑死人了——他一个黄骨,也配?”
四周的嘲讽细语如针刺耳,陆离面无表情,仿若未闻,继续前行。
一路来到归云峰主院之一,院落朱漆飞檐、白玉铺地,灵气繚绕如雾气笼罩。
门前站著一位白衣弟子,见他到来,皱眉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陆离拱手:“劳烦通稟一声,陆离求见董香小姐。”
“董香小姐?”白衣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挑得更高了,“你这打扮,是从猪圈里爬出来的?也配来求见內门弟子?”
陆离神情不变,只再次躬身:“陆离,求见董香小姐。”
白衣弟子冷哼,转身入內。
?
此时,庭中。
一池清水,石桥蜿蜒,亭中树摇曳。
董香身著紫纹道裙,肌肤如雪,眉眼盈盈。她正与一位身姿曼妙、眉目明丽的白衣女子相对而坐,二人说说笑笑,气氛轻鬆。
“沈师姐,我终於突破凝气二层了。”董香眉眼含喜。
“才三月就突破?真不愧是地灵骨。”沈楚笑著点头,“你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两人正言笑晏晏,忽听门前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