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石台。
男童布衣破烂,身材瘦削如鸡仔,皮肤有些苍白,一双眼藏在阴影下,不卑不亢地走到测骨罗盘前。
黄衣弟子刚要催促,忽然一名外门试炼者小声说了句:
“他是和地骨女孩一起来的。”
那声音虽小,却瞬间传遍人群。
“是那个和董香一同来的孩子!那地骨女孩还亲昵的称呼他为弟弟!”
“莫非是灵骨双杰?”
“不会吧,那小子看著太普通了,穿得也破烂,看起来都瘦脱相了但是能和地骨一同前来,难不成真有特殊?”
一时间,不少人屏住了呼吸,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黄衣弟子眉头微动,也没吭声,静看他动手。
陆离抬手,一掌覆上罗盘,指尖微凉。
灵气入骨。
下一刻,罗盘之上浮起淡淡黄光,才闪了一瞬,便黯然熄灭,像是蜡烛上的最后一抹火星。
“——四品黄灵骨。”
声音平淡。
没有惊呼,没有灵光冲天,没有齐观子的讚赏,也没有代表弟子踏前。
寂静。
空气仿佛沉了一拍。 片刻后,人群中一阵轻轻的嘆息传来。
“哎黄骨。”
“和地骨一起出现,结果只是个下品灵骨”
“终归只是走了后门。”
那黄衣弟子目无表情,抬手一指远处山道:
“去那边站著吧,黄骨弟子列队,准备第二关试炼。”
陆离点头,一言未发,静静收回手掌,转身离开石台。
他的背影很直,步子沉稳,仿佛没听见任何人言,连目光都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但他的拳,却在袖中缓缓握紧。
站在高台处的董香愣了一瞬,眼睛转了两圈,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困惑地问:
“他怎么去了那里?他不是我的他为什么不能来归云峰?”
她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何修远耳中。
何修远含笑摇头,语气温和却带著疏远:
“小师妹,那孩子不过四品黄骨,勉强入门罢了。”
“资质低劣,如无奇遇,此生不过第一境界。我们归云峰讲究神魂清澈、资质通灵,他入不得。”
“况且,第二关未过者多半活不下来。”
董香眼神一怔,明显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她眨了眨眼,看著山道下那日渐模糊的背影,一种奇怪的感觉悄然浮上心头。
她从小在六元门长大,爷爷疼她,同门敬她,凡事有求必应。
她从未经歷过这种“你与他不是一类人”的分界。
董香忽然抬头,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何修远。
这位归云峰內门天骄,气质儒雅,白衣如雪,腰悬玉佩,笑容温润,每一个动作都带著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尊贵。
他说话时,周围弟子无不垂首聆听;他转身时,连山风都仿佛拂得柔和些许。
丰神如玉,举止若仙。
她目中不由露出一丝嚮往与痴迷。
这就是仙门中真正的上位者。
但今日,那位儒雅如风的何师兄,那位眾弟子眼中的天骄,亲口告诉她:
“以后少和那类人打交道,他们註定不是我们这样的人。”
而就在山道那边——
那道布衣少年背影,早已走入黄骨弟子的队伍之中。
他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短衫,肩上衣角已经裂开一线。
他的身形瘦削得过分,脖子上浮著浅浅的青筋,像是吹风就会倒的野草。
人群中,他不起眼得像块石头。
他也从未抬头,未回头,只是在最末列的影子里,低低站著,仿佛他本就属於那里。
董香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