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对的事情,变得无动于衷,甚至麻木不仁。
而当类似糟糕的事情有一天终于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你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与勇气,只会下意识地尝试逃避,或者一边用“还有人比我更惨”这样苍白可笑的理由自我安慰,一边沉默地、被动地接受既定的命运。
李宸其实觉得自己或许还算‘幸运’。
大学时期,他处在‘半个边缘人’的尴尬位置。好处轮不到他,但同等的麻烦往往也找不到他头上。他像一片漂浮的叶子,有意无意地与人群的中心保持着距离。
他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一些所谓的‘人情世故’,内心却始终无法完全认同,甚至对那些彻底的同流合污感到厌恶与抵触。
这大概解释了他为何始终只是‘半个’边缘人——他‘善’得不纯粹,无法像真正的理想主义者那样奋不顾身;又‘恶’得不彻底,做不到完全的利益至上、麻木不仁。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无声的侵蚀与拉扯中,最终到底是谁转变了谁?
又是谁,在冥冥之中,‘成全’了如今这个矛盾而迷茫的李宸?
没人能够解答,这一切的转变,都如同季节更替般,在日复一日的阳光、雨水与尘嚣中,无声无息地发生,渗透进骨骼与呼吸。
你来到这里,你遵循这里的一切,最终带着被这里打下的标记,沉默着并欣喜若狂的离开这个曾一度让你感到束缚、甚至如同牢笼的地方。
李宸对这一切记忆犹新。毕竟,距离那段名为‘毕业’的时光,不过才过去半年而已。
还记得临近离校的那段日子,漫天飞舞的杨絮如同不合时宜的春雪,厚厚地铺满了校园的每一条小径,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烦闷。
道路两旁,学院精心栽种的花草开得绚烂夺目,色彩饱和得近乎虚假,却再也勾不起他童年时那种想要凑近细看、甚至伸手触碰的单纯好奇。它们更像是一幅幅被框起来的静物画,美丽,却隔着一层名为‘观赏距离’的玻璃,只可远观,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
天气确实一天天暖和起来,连带着他那因厌恶和心绪不宁而加剧的失眠症,也被这逐渐暖和的空气稍稍熨帖。凛冽呼啸的北风似乎真的成为了过去式,接下来的漫长夏季,仿佛注定会是连绵不绝的、让人无所遁形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