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立刻去清点我崔氏在京城及附近所有明里暗里的产业、库藏、田契、商股,准备好一份清单,等真的到了那时候,你就将其中七成”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着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不,九成!将其中九成的财产,整理造册,以敬献、助饷、贺新皇登基的名义,隆重地献给赵渊!”
“九成?!”
崔浩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这这怎么可以?!九成家产!那几乎是要掏空我崔氏数百年的积累啊!我们在清河老家的祖产、各地的商铺、田庄这这会让我崔氏元气大伤,几十年都缓不过来!甚至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啊!”
他激动得脸色通红:“父亲,三思啊!就算要破财消灾,五成,最多六成,也足够显示诚意了吧?何至于九成?!”
“你懂什么!”
崔琰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起来,“元气大伤,总好过断送了我崔氏千古基业!钱财是死的,人是活的,家族传承、学识、人脉、名望,这些才是根本!只要根还在,人还在,总有恢复的机会,不过是蛰伏些年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崔浩面前,目光灼灼:“浩儿,你看那赵渊,是能用寻常诚意打动的人吗?郑泰若败,赵渊的杀心和对世家的警惕将达到顶点!我们若只是不痛不痒地交出五六成,他只会觉得我们还有保留,甚至可能被他视为隐患,直接寻个由头,抄家灭族!”
“唯有一次性,拿出让他都感到惊讶的诚意,才能让他真正相信我们崔家,怕了,服了,再也不敢与他为敌,只求保全家族性命和一线香火。”
他看着儿子依旧难以置信的脸,放缓了语气,“浩儿,记住,存人失财,人财皆可复得,存财失人,人财两空。这是我崔氏千年不倒的生存智慧。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这九成家产,就是买我崔氏全族性命的赎命钱!”
崔浩听完,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冷,却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郑重地躬身:“孩儿明白了。孩儿这就去暗中准备,随时等候父亲指令。”
崔琰点了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记住,此事绝密,在郑家动手、结果未明之前,我们崔家,就是聋子、瞎子、哑巴。不闻,不问,不动。”
“是。”
崔浩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内,崔琰独自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他们崔家能不能躲过这次危机,长存下去,就看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