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很快见了血,哭喊声凄厉无比,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殿内不少官员面露不忍,兔死狐悲之情更浓。
虽然知道这帮家伙大概率在演戏,但皇帝这玩法太吓人了,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郑泰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握得骨节发白,但昨日沈括等人的下场犹在眼前,他强行忍住了出头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很可能引火烧身。
赵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哭声稍微低下去一点,才慢悠悠地开口:
“哦?又是家里穷?一贫如洗?两袖清风?”
他的语气带着玩味,“三位爱卿,这话朕昨天好像刚听过啊。结果呢?沈尚书家里抄出了几百万,李侍郎、周寺卿家里也是金山银山。你们这说辞不太新颖啊。”
三人哭声一滞,心中恐惧更甚。
孙文昌反应最快,嘶声道:“陛下!臣与沈括那等巨贪绝不相同!臣可以对天发誓,臣家中绝无那么多钱财!陛下若不信若不信”
他眼珠急转,忽然福至心灵,想到昨天那三位就是因为嘴硬说尽管去查才被抄家的,立刻改口:
“陛下!臣臣虽家贫,但但为了陛下,为了边关将士,臣臣愿意倾尽所有!臣臣愿献上家中祖传的田产、店铺,再向亲友借贷,凑足凑足五十万两!求陛下开恩啊!”
另外两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陛下!臣也愿献出全部家财!臣臣能凑四十万两!”
“陛下!臣臣三十万两!这是臣的极限了陛下!”
他们一边哭喊,一边疯狂降价,只求能破财消灾。
昨天那三位可是人财两空!
赵渊摸著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这样啊”
赵渊沉吟著,“三位爱卿果然是忠臣,虽然家贫,却愿意倾尽所有为国分忧这份心意,朕感受到了。”
三人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眼巴巴地看着赵渊。
“不过嘛”
赵渊话锋一转,“边关八十万将士,嗷嗷待哺。你们这加起来才一百二十万两杯水车薪啊。”
三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样吧。”
赵渊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看在你们如此诚心,且确实家境困难的份上,朕就网开一面。孙爱卿,你出两百万两。钱爱卿,一百五十万两。吴御史,一百万两。这是朕的底线了。明日此时,朕要看到银子入库。若是凑不齐”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杨尚书昨日查抄沈括等人的手段,你们是见过的,朕不希望,明日由他带着禁军,去帮你们清点家产。”
“噗通!”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臣臣一定凑齐!一定凑齐!”
“谢陛下开恩!臣明日一定将银两送来!”
三人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这次是喜极而泣,劫后余生的泪水!
虽然依旧是大出血,几乎要掏空家族多年积累,但至少命保住了!官位暂时也保住了!
跟昨天那三位比起来,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
“嗯,退下吧。”
赵渊挥了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回队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几乎虚脱。
殿内其他官员,心情复杂。
一方面庆幸今天这三位只是破财,另一方面,看着皇帝这熟练的砍价流程和赤裸裸的威胁,心中的寒意更浓。
这位新皇,不仅狠,而且精!
他知道不能一次性逼死太多人,懂得细水长流,钝刀子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