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离开公立三甲医院这个大平台,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寒窗苦读数十年,他付出多少努力才留在这个对无数神外人来说意味着至高殿堂的地方,难道如今都要付诸东流吗?
他看向岑任真,这个很早就在他们当中出名的师妹,她比他还小上几岁,眼睛却像通透得像面镜子,照出他迟疑不决的心。
他把文件推回去:“师妹,我……”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又有力量,是一双做外科医生的好手,如果他放弃,岑任真也会觉得可惜,不过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她摁住了怀嘉言的手,他的手很凉,冷得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温度,他也比资料上的照片瘦许多,大概是妹妹的病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岑任真直言:“师兄心里清楚,后续的治疗绝不止30万,师兄想留住亲人的生命,难道做完一次质子刀,就结束了吗?”
最先进的技术,最新的靶向药,甚至于最后的安宁病房……加起来的费用对现在的怀嘉言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公立三甲医院医生的工作并不能在短暂的时间里给他这么一笔钱。
怀嘉言神色沉下来,他不是蠢人,他明白岑任真的势在必得,同时感到隐私被窥探的不爽:“你调查我。”
岑任真却说:“我想帮助师兄。”她起身去出餐台端了两杯热饮,将那杯热拿铁放在怀嘉言面前。
她语气诚恳:“我无意打探师兄的私事,只是偶然得知这些事情,从我私人的角度来说,我很想尽绵薄之力。”
岑任真放了一张卡在他面前,“这里是30万,算我借你的。”
30万,对霍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霍乐游的一块名表都不止这个价。可是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上掉馅饼都不敢捡的程度。
怀嘉言露出松动的神色,岑任真趁机开口:“师兄,我冒昧地说几句,世上有一些坚持只是因为沉没成本太大,并不是完全不可以放弃,师兄离开公立医院未必不能比留下来做出更大的贡献。”
她是这样敏锐,就像她察觉出自己的窘迫和寒冷。
最终,怀嘉言长叹一声:“好吧,师妹,这笔钱我会按银行的利息还给你。”
合作谈成,岑任真的心情很好,脸上也带出一些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和霍乐游约了今晚吃饭,看来可以准时赴约了。
恰巧霍乐游发来信息,问她现在在哪儿,岑任真发了定位过去。
霍小娇:【你人没事吧?】
大概是保险公司的信息发到他手机上了,岑任真几乎是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
外人眼中,他们是貌合神离的怨偶,却少有人知,他们一起长大,见过彼此最青涩的样子,比躺在一张床上更亲密的是,他们甚至见过对方的眼泪。
岑任真回:【事情已经谈完了,餐厅再发一下定位,我打车过去。】
霍小娇:【我在你学校附近,你离哪个门近,我去接你。】
恰好岑任真和怀嘉言的“叙旧”接近尾声,岑任真给霍乐游发了定位:【10分钟左右,我在西大门口等你】
发完消息后,岑任真自然而然地与怀嘉言打招呼:“我先生来学校接我,你怎么走?”
岑任真的婚姻在网络上早就不是秘密,甚至比起她枯燥的学术成就,大家对她这段充满戏剧性的感情更感兴趣。
被婆婆看上,听上去比豪门公子哥朝三暮四的喜欢要靠谱多了。
岑任真的成功,符合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幻想:出身贫寒却靠一己之力翻身,最重要的是还有霍家这个好风送她“上青云”,直接跨越了阶级。更不要说她是如此年轻,样貌也是无可挑剔。
怀嘉言从前也吃过她的“瓜”,可是现在却觉得,有些人,譬如岑任真,感情对她们来说,实在不值得评判。
大约岑任真,也并不在意那位霍家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