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妃清楚,
皇后的兄弟扬州将军英奎和信王过从甚密,而且,扬州距离吴越最近,
可谓近水楼台!
“爱妃有所不知,信王当年两平吴越,英奎都是先锋,唯其马首是瞻,
若是换了别人去扬州,英奎定会从中阻挠。
更何况,
朕昨日收到密报,
说越地龙家和云家两大土司蠢蠢欲动,派土兵北上,有进犯江南之意。
若是处置不好,
他们再和海匪水匪勾结,合兵一处,我大楚南疆恐受刀兵之苦,北方的女真肯定也不会安分。
到那时,南北夹击,我大楚永无宁日。”
说起吴越,
南云秋想起在鲨鱼岛的那段经历。
他和张九四去偷窥岛上程百龄的私兵营地,碰上一艘大船,船上姓云的女子手法娴熟,活剥鲨鱼皮,还有那个被呼来喝去的奴才阿心。
他们不就是吴越的人吗?
那个云姑娘兴许就是云家土司的人。
文帝的担忧不无道理,对天下大势,
看得颇为明白。
“吴越土司被信王打怕了,所以他们只能由信王去应付,此时再想一想,信王对朝廷确实做了不少事。”
听语气,
贞妃晓得文帝又要心软,减轻对信王的处罚了,不由得轻轻摇头叹息。
而文帝不知道的是,
吴越土司意图作乱,并非是趁大楚之危,而是为了声援信王,替他摇旗呐喊,迫使朝廷不能加害信王。
没有人知道,
信王的爱妾龙芙就是越地最大土司龙家的女儿,通过翁婿这层关系,双方早就暗中勾结在一起。
而且,
信王在越地还有秘密的力量。
那支力量既可以成为信王争霸的利刃,将来万一不测,也能作为退居越地的根基。
这些事,
皇帝和整个朝廷都不清楚,王府里也只有阿忠知悉。
事实上,召开朝会前,
信王就让龙芙秘密联系了龙土司,领兵北上待命。
谈罢正事,
又回到了眼前的话题。
沉吟半晌,文帝说起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青嫔怀的不是龙种,而老神仙又证实了他没有再生育的能力,就彻底断绝了他诞下皇子的念头。
那大楚的江山还能交给谁?
贞妃竭力劝慰,
文帝仍旧无法排解苦闷,竟潸然落泪,泣不成声。
“陛下,臣妾突然想起去年您让小猴子去查起居注,后来如何了?”
“对对对,这么大的事情朕怎么给忘了,的确是老糊涂了。”
文帝收住眼泪,
悠悠道:
“其实朕在东宫为太子时曾有个儿子,后来被贱后所逼不得不撵出宫,现在不知流落何处,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每每想起,朕就觉得愧对他们母子。”
贞妃很吃惊:
“啊!臣妾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一言难尽啊……”
当时兄弟争储,明争暗斗,
后来文帝杀出重围,终于登上了太子之位,不久,和宫女柔奴暗中相好生下个儿子,
由于名分不正,他不敢告诉父皇母后。
随后,
武帝强逼他娶英娥为太子妃,还承诺将来要封为皇后,而且东宫所有的女子要统统换掉,由英娥重新挑选。
英娥是武皇后娘家的至亲,刻薄善妒,对武皇后提出要求,
说,
既然她为太子妃,必须由她先生出儿子,否则,不许太子另娶任何女人进门。
那样的话,
她的儿子既嫡且长,将来顺理成章承继皇位。
文帝心想,如果柔奴和儿子的事情被武皇后知悉,
结果就是双双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