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听说他要尿尿,虽然很讨厌,但也不便阻拦,随手朝身后的花坛指去,说那里有个便桶。
小解完毕,
他提起裤子就走,忽然隐隐听到浪笑声传来,
他很好奇,蹑手蹑脚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拐过一条长廊,
前面是数株腊梅树组成的花苑,旁边有个池塘,水畔的长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男人手执鱼竿,女人偎依在他怀里,叽叽咯咯的笑着,还殷勤把手中的蜜饯塞到男人的嘴里。
这哪是钓鱼,
分明是调情嘛。
“陛下,您不是说,有很多朝事要处理吗,怎么会想起到臣妾这里来?”
“唉!
朝事繁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朕实在是力不从心。
那些臣子们见面就掐,吵得朕耳朵嗡嗡响,烦透了。
香妃,知道朕为什么来找你吗?”
“臣妾不知。”
“后宫妃子之中就数你安静,
与世无争,不计较长短,就像这汪池水一样,波澜不惊,每次有你陪着,朕就觉得心也静了,
天地也空了。
朕乏了,倦了,越来越喜欢恬淡无为,祥和静谧。”
香妃脸红了,
为了取悦皇帝,刚才自己一直在拼命寻找话题逗他,结果皇帝是冲着她的宁静来的。
可是皇帝却没有打断她,
任由她打趣说笑。
她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偎依着他,四周很安静,夫妇俩像是尊雕塑,定格在那儿。
不知不觉鱼竿从手里滑落,
文帝竟然打起了瞌睡。
南云秋不知所以然,暗自恼道:
“昏君真是的,火急火燎把臣子叫过来,自己却搂着美人钓鱼。”
四周没有人,静悄悄的,天地如凝固了似的。
突然,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昏君近在眼前,不正是报仇雪恨的最好机会吗?
这些年东奔西走,亡命天涯,如今又顶着不属于自己的面具,不就是为了刺杀皇帝吗?
他确信,
能在须臾之间杀掉夫妇俩,然后将他们沉入水底,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踏破铁鞋无觅处,
想不到苦苦追寻的机会,竟然不经意间出现在眼前。
此时此刻,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欣喜,有激动,也有不安……
折断一根嫩枝,藏在袖子里,悄悄靠近过去。
帝妃二人背对着他,安静得像画上的人儿,浑然不觉,
杀机正向他们袭来。
一步,两步,三步,双方之间的距离还有不到一丈远。
这个距离,
他能掌上发力将嫩枝化为尖刀,透胸而出,纵然华佗再世也救不了驾。
机会唾手可得,
刺驾易如反掌,
南云秋却异常的紧张,手心冒汗,心口跳得厉害。
那毕竟是一国之君,大楚的主宰,要是死了,
谁来继任?
天下会不会大乱?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在女真射柳观阵台上,曾赠送他一块随身玉佩,
武试结束后,曾对他寄予厚望。
在幼蓉的嘴巴里,文帝为人还不错……
他停下脚步,脑袋晕得厉害,竟然破天荒地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甚至踌躇不前。
犹豫,彷徨,这种感觉,
他从来没有过。
他曾无数次想过,有朝一日,待时机成熟,会毫不迟疑的杀掉皇帝,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今天是怎么啦?
文帝不是人,不是皇帝,是杀南家满门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