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忍吧,快了,快了。”
“那我先扶您躺下吧。”
翠儿走过来,搀着少妇的胳膊,顿时心酸不已。
两年前,她被买过来服侍待产的少奶奶,
少奶奶胳膊还是蛮结实的,肉嘟嘟的,去年就消瘦了很多,
而此次难产后,遭了不少罪,胳膊再摸起来就像根竹竿,细细的,硬邦邦的。
原先还很红润,瓜子脸,而今瘦成了刀削状,面黄肌瘦,乍看就是个小老太太。
酷暑天,翠儿额头都是汗,而她还披着厚厚的衣服,一层摞一层。
她说她冷。
如果她站在南云秋面前,他也认不出来,饱经苦难瘦脱相的人,
是他的姐姐!
南云秋第一次逃离海滨城后,不久,姐姐在程家的千呼万唤中诞下一子,
可是坐完月子没多久,丈夫就向她传达了公公的命令,
要以最快速度再生个儿子,彻底扭转程家几代单传的局面。
再给他生个孙子,他们小夫妻就可以独门独院,另起炉灶过小日子。
今后不用再看婆婆的脸色。
也不用忍受小姑子的欺凌。
对南云裳而言,分开独居,是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她不顾身体,又怀上了。
上一胎就难产,按理说不能再轻易生产,况且郎中也不赞成。
肩负着程家的神圣使命,面临公公婆婆的软硬兼施,为了摆脱严氏和程阿娇的噩梦,南云裳病体尚未痊愈,仓促上阵。
名医和产婆会诊之后,面有难色,严肃地给出了保大还是保小的选择。
当然是保小。
程家全家做出了这个无情的决定,只有南云裳被蒙在鼓里,还憧憬起自己的小天地,尽管已面黄肌瘦,病骨支离。
或许是上天都怜悯她,同情她的遭遇,
小儿子保住了,母亲也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这回从死亡的边缘挣脱出来,她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畏冷怕寒,头痛欲裂,身体急剧消瘦,稍微刮阵风就能吹走。
程天贵还常在身旁照料,请大夫诊治,时间长了,就觉得不耐烦,爱理不理。
目的就是想早点分灶出去吃饭。
那不过是他爹娘开的空头支票,随口说说罢了。
此刻,程天贵的房间里,房门关闭,帘子放下,父子俩鬼鬼祟祟,在自己家里像做贼一样,
家丁奴仆对此,也习以为常。
程百龄手里拿着一卷公函,还有一张告示,神色紧张,递给儿子看。
顿时,程天贵被告示上的画像吸引住了。
怎么越看越像是自己的小舅子。
逆贼南万钧授首,其子南云秋侥幸脱逃,不思归案自首,却到处行凶,杀人无数。
公然勾结江湖歹人,图谋弑君,大逆不道。
如有抓捕该贼者,赏金百两,银千两,发现踪迹并协助官府者,赏银百两。
对南家余孽知情不报者,按同犯论处……
上面印着火红的刑部大印。
“朝廷有旨,火速誊抄百份,城门口,各级衙署,还有百姓集聚处全要张贴,咱程家怕是要被殃及了。”
“怕什么,南云秋早就逃离了海滨城,不知所踪,牵连不到咱们。”
“你糊涂!仔细看看最后那句话,好好琢磨琢磨。”
“对南家余孽知情不报者,南家余孽……”
“南家余孽,难道,难道云裳她,她也?”
程百龄点点头。
“爹,云裳嫁到咱家很多年,和她有什么关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程家的儿媳,不是南家的女儿,爹,您不会连她也要揭发吧?”
有点恨铁不成钢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