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女真各方势力的追捕,安全脱险了,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便迷迷糊糊的打起盹儿。
他并非故意违背对幼蓉许下的诺言,实在是放不下姐姐。
南云裳在程家的处境,至今还历历在目。
婆婆严氏凶悍无礼,曾当着儿媳的面羞辱他,
他身无分文,姐姐给他掏点钱还要背着严氏,生怕被婆婆发现。
她哪是大户人家的媳妇,连穷苦人家里的丫头都不如。
其实,不过是看在曾经的拜把子兄弟的薄面上,
期望她能为程家传宗接代,让自己的孙子继承将门之后的血脉。
至于丈夫程天贵,越发像是披着人皮的狼,亲手设计陷害自己的小舅子,可谓丧心病狂,冷酷至极,
禽兽不如的人,会疼爱自己的媳妇吗?
他对此毫无所知,真把程家当做了避风港,以为会有脉脉亲情,温暖他伤痕累累的心灵。
程阿娇约他海鲜烧烤,在程家大院的书房里,偷听到程家父子的谈话,
他才看清对方的真实嘴脸。
程家父子眼看南万钧落难,明知有冤情,却见死不救,还要杀掉他而明哲保身,狠毒残忍。
程家父子果然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私仇暂且不算,现在,他手里还掌握了程家两大罪状。
以官船倒卖官盐,违反朝廷禁令,牟取暴利。
而且,还暗中勾结女真,妄图引胡虏为援,扩充自身实力,
将来世道要是乱了,好拥兵自重,割据自保。
父子俩野心够大,藏得够深,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把朝廷,把世人,当成了傻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逃离海滨城之后,程家其实和他没关系了,但是,姐姐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还在程家遭罪。
所以,迫使他必须要再下海滨城。
姐姐难产后幸运生下儿子,他为姐姐高兴,也为自己成为舅舅而高兴。
随着儿子的降生,姐姐在程家的地位会水涨船高,一飞冲天。
南云裳又难产了。
难产的凶险人尽皆知,通常只能在大人和孩子之间二选一,能够母子都平安,绝对是侥幸,是上苍开眼。
程家并未拿她当人看,继续怀孕,继续难产,只是拿她当生孩子的猪狗!
“程天贵,你不是男人。要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休怪我翻脸无情。”
如果南云裳真有事,那就新帐老账一起算。
自己上次逃离海滨城时,曾回到程家大院,杀死了严氏纵放咬他的恶犬,严氏当场晕厥,
他也识破了程天贵派人追杀他的阴谋,双方已经翻脸了。
还有理由再回到程家大院吗?
他突然看到,姐姐不知为什么满身是血,然后又失足落入水中,呛着水,连身呼救,
岸上有个人不但不救,反而还幸灾乐祸。
姐姐拼命挣扎,仍无济于事,慢慢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嘭”
他从噩梦中惊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原来是海上起了大浪,打在船上,船身猛地摇晃,海水也溅了他满身。
天哪,还好只是个梦!
他依稀记得,梦中,那个见死不救的人,
竟是程天贵。
为什么即将去见姐姐,却会做那样的噩梦?
心有余悸,他再无睡意,搭着船舷凝视远方。
幼时在清江浦,少时在黄河边,天天和水为伴,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大海。
湛蓝,深邃,悠远,海天相接,无边无垠,苍茫而辽阔,深邃而幽远。
也能使人眉头舒展,胸襟开阔,忘记忧愁,忘记仇恨。
“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