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不等他同意,就为大军找好了下家。
“朴公公?”
“奴才在。”
“三千大军暂由你代为统领,悉听卜爱卿调度。”
“奴才遵旨。”
文帝撩开车帘,俯视满川跃金的余晖,遥望葱葱郁郁的狂野,正式开启了北巡之路。
留下满腹狐疑的白世仁,还有浑身哆嗦的信王。
信王在为将来的处境而犯愁,白世仁却搞不懂,文帝究竟唱的是哪出。
一会说要论功行赏,一会又弹指之间,夺走他三千精锐。
在铁骑营侍卫和玄衣社太监面前,二人还不便倾诉衷肠,垂头丧气的各自打道回府。
信王拒绝了白世仁邀请,二人眉目传意,拱手作别。
“阿忠,我的眼皮不住的跳,怕是凶多吉少啊。”
“王爷镇定,千万不要乱了方寸,圣驾此行,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
依我看,不如早点动手。
他既然让我留守,正好借此机会拿下京城,切断车驾南归之路。”
“切莫犯糊涂。
王爷只能文斗,起兵夺权非是王爷强项。
您想想,再向西三十里是哪?”
“三十里?是汴州,汴州大营,啊,你是说他……”
“没错,当然是他!王爷您想啊,梁王坐镇汴州十余载,兵强马壮,树大根深,他会由着您抢班夺权?”
“胡扯,他是我的亲哥哥,一母同胞,怎会跟我抢?”
天家无兄弟,皇室无亲情,自古以来就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十几年来,梁王不声不响,与世无争,低调至极,仿佛大楚压根就没这个王爷似的。
万一他也在觊觎皇位,您能是他的对手吗?
御极殿里的那个御座,原本就应该是梁王的。”
连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如此没有存在感的胞兄。
阿忠虽然只是个奴才,观人察事却细致入微,善于从纷繁复杂中抓住要害,断事很准。
这就是母妃临死前把阿忠留给他的原因。
“那可怎么办?皇兄对我起疑心了,回来肯定要新账老账一道算。”
这么点风雨就茫然失措,支撑不住,不仅没有分毫的轻视,反而很自责,
很伤感。
“王爷要是心里觉得不安,那就该为自己提前留好退路,以备不测。”
“退路?你是说江南的吴越?”
“没错,王爷在那里不是还有块基业嘛。
那里山高林密,再有龙家和云家的势力,可谓稳如泰山,
朝廷就是十万官兵过去也奈何不得。”
“对对对,回去我就派人去,好好经营,有了退路,咱们就能放手一搏。”
位于吴越平湖,是信王两次平定吴越时,为自己单独打造的地盘,
大楚皇帝北巡女真,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黄河北各方势力的注意。
除了当初为了追击大金残余力量外,至今,熊家还没有哪个皇帝渡河北上过。
阿其那亲自率兵迎接圣驾,行宫的安排则由世子亲自操办,
阿拉木也不能闲着,率兵在行宫周围十里巡查,不可有任何安全隐患。
但意图恰恰相反。
皇帝和后宫的寝帐,生活一应所需,臣子的卧处,吃喝拉撒,等等,都要考虑周全,而且还要讲究排场。
塞思黑还要安排很多细节,如在哪朝见议事,奴仆丫鬟要掌握哪些规矩,
个中辛苦,唯有具体筹备的人体会最深。
塞思黑当然志不在此,那些细枝末节的琐事,可以交给下人去办,
他所关心的都是大事。
比如,那张宽大的龙床就值得琢磨。
床太大了,也大有文章,上半层是全木的,下半层是中空的,雕饰花纹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