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迟缓,
有时候反应还稍显迟钝。
“还是买几个小厮丫头吧,让她们照料家里,这样你也省事些。”
“不必了,奴才还行,奴才只要有一口气,绝不愿意让别人来伺候老爷。”
白世仁轻叹一声,走出官舍去迎接圣驾。
出了大营门,向东就是马场。
奇怪,刚才梦中出现那么多死人,为何没有苏本骥?
也对,像那样低贱的马夫,不配有魂灵存在,死了也就死了。
堤岸上,四处都是郊野,田地间还多了几处丘垄。
家里死了人,村民们就在自家地头里刨坑,安葬死者,上面再简单垒个土堆,
就算是坟包了。
有的穷人家连坟包都不堆,因为那样会占了地,少种了庄稼。
挖的还是乱坑,不管死多少人,都埋在一起,什么殉葬之物也没有。
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有什么意义?
大丈夫生而为人,就应该高官厚禄,出将入相,在青史上留下惊鸿一瞥。
做到了!
白世仁感慨万千,俯视茫茫荒野,不知不觉,
就在堤下不远处,好像出现了梦中的那个乱坑,南万钧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
转头北望,黄河水滚滚东逝,再向东北几十里,就是济县了。
“驾驾驾!”
他大喊三声,籍以驱散心头的恐惧,为自己壮胆。
怎么皇帝来了,噩梦就来了?
他自言自语。
以前他很少做噩梦,为何今天绵绵不绝,难道皇帝的出现,就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陛下巡视是假,来问罪是真!
岳家镇有刁民进京告御状,信王已经传信于他,难不成皇帝会借此发难?
我白世仁爬上来不容易,也不会那么轻易摔下去。
放眼大楚将领,有几人能强过我?
他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费劲了脑筋,终于来到了接驾地点。
容光焕发,虎虎生威,皇帝看了肯定高兴。
等车驾到了大营里,还有更加壮美的演练场面。
他大清早就安排尚德带兵出去,跑到数十里之外去搜山,抓捕些山匪乱民,痛打之后,充作淮泗乱民,关在大营内,
到时候一定会龙颜大悦。
皇帝内心深处最痛恨的,最害怕的,不是胡虏异族,而是淮泗乱民,千方百计要赶尽杀绝。
你熊家得天下,靠的就是淮泗流民,如今江山坐稳了,杀的也是淮泗流民,还把人家污蔑为淮泗乱民。
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和我白世仁一个德性。
我杀些村民,出卖南万钧,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日头偏西,终于等来了銮舆圣驾。
“臣河防大营暂署大将军白世仁,率僚属恭迎陛下,恭祝我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健儿们中气十足,叩拜声山呼海啸,蔚为壮观。
可是,车驾上毫无动静。
既无声音,也无人出来,感觉里面空空如也,众军跪拜的是空气。
白世仁又犯了疑心病,以为皇帝是要给他个下马威,故意让他当众出丑。
他偷偷抬起头,瞥了瞥信王,露出求助的眼神。
信王刚刚也在胡思乱想,收回思绪后发现不大对劲,又朝春公公轻声咳嗽。
同样无动于衷。
“老阉狗,还不明白本王的意思吗,你倒是去催催陛下,众军还跪着呢。”
信王只好亲自走向銮驾,隔着帘子轻声唤道:
“皇兄,到了,白大将军还跪着呢。”
“哦,到了?路上摇摇晃晃,朕都睡着了。咦,这种琐事是春公公的分内事,你身为王爷,为何亲自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