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
“茅草屋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后来怎么样了,无从得知。”
南云秋的心在滴血。
师公怎么样,幼蓉怎么样,他们会不会有事?
祖孙俩就是亲人,是家人。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狗日的白世仁,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誓要将你千刀万剐。
嗯,赌棍?
难道是魏三?
如果是魏三带路,烧毁了茅草屋,南云秋非要自责一辈子不可。
因为黎九公几次劝他不要和魏三来往,
甚至第一次见到魏三时还要杀了灭口,都被他劝止了。
魏三也是个可怜人,和他有缘分。
他自我安慰。
兰陵的赌棍很多,光是魏家镇就数不清,未必是魏三吧。
南云秋神情举止都有点不大对劲。
看来芒代那臭小子的确长着狗鼻子,嗅觉真灵。
要不要如实回去禀报?
仅仅那身伤痕,就值得他同情。
“走吧,我带你去开开眼,看看那些大楚的俘虏。”
“好,走。”
南云秋抛下美人荑,两个人策马南下,驶入官道。
这条官道直接通到黄河岸边。
小铁匠说过,乌啼村东边也有官道,叫南北路,紧邻海州郡,
大概就是眼前这条路。
约莫跑出三四十里地,迎面驶过来好多稀稀拉拉的大车。
不是大户人家出行的马车,更像是载货的牛车。
每辆车上面载着十几个人,紧紧挤在一起,双手被绑缚。
每个人的脸上冻得通红通红,两道深深的泪痕,
最让人揪心。
路上大概是哭累了,也许是被打怕了,
惊恐的眼神打量着陌生的环境,还有凶狠的路人。
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怎么突然间成为了异族的俘虏?
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今后还能返回自己的家园吗?
命运不在他们手里,却在白世仁那些野心家手里。
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要是平地能来阵狂风,把他们吹回去该有多好?
让他们逃回自己的家园。
可惜,只是想想罢了。
泪眼迷离中,他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铁匠铺的阿牛!
阿牛很单纯,也很天真,好奇的目光东张西望,
仿佛是来游山玩水。
路旁数十名骑兵疾驰而过,英姿勃勃,
吸引了阿牛。
“唔……”
阿牛的目光落在南云秋脸上,应该是认出了他,瞪大了眼,目不转睛,
似乎想开口打招呼。
而阿牛的身边,是个满脸褶皱的老人,
正是那位老铁匠。
想不到也会遭此噩运。
却没注意到老铁匠深邃的眼神。
要是能赎买,南云秋想把他们赎出来,不仅因为师徒俩的精湛手艺,
老铁匠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做过前朝大金兵部的武库官,是个宝贝疙瘩,
大楚朝廷错失了人才。
怎么赎?
他摸摸口袋,什么都没有。
都是小王子送给他的。
末尾那辆车很破,载的人不多,估计前面的车子实在塞不进去,
才临时拼凑而成。
车板也坏了,上面还有几个窟窿,坐在旁边的两三个孩子战战兢兢,
生怕掉下去。
而坐在前面居中最为舒适的位置上,是个年轻的男子,一直低着头,
还是不愿意别人认出他。
南云秋注视着那个轮廓,总觉得依稀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