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姑娘取下头巾,转过头,双手在脸上又揉又抹,
南云秋恍然大悟。
正是黎幼蓉!
他睁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突然间换了个人?
“幼蓉,真的是你?”
“哼,不是我,还有谁?”
许久不见,幼蓉本是满腹衷肠,却狠狠的把花头巾掷在南云秋脸上,
骂了句“木头桩子,真讨厌!”
便跑开了。
此时黎山兄弟前后脚走进来,看他的眼神含有埋怨,
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纵然如此,师兄弟三人还是紧紧拥抱在一起。
“你呀,辜负了幼蓉,难怪她那么生气。”
听完黎山的解释,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很懊悔。
三个月前幼蓉被九公赶走,回到总坛。
有个师叔辈的汉子粗通易容之术,幼蓉便天天缠着人家,
死活要学。
南云秋满身伤痕,说明很多仇家都认出了他,
就能躲避仇家的追杀。
可没想到,独门绝技岂能朝夕之间练就?
心里为南云秋担忧,怕他吃不了练刀的苦,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能记得她的好,能像她心疼他那样呵护她,
喜欢她。
姑娘家通常比同龄的男儿成熟得早,而南云秋还懵懵懂懂。
从木栈桥回来,看到宝贝孙女闷闷不乐的样子,
更加剧了他的担忧。
唉!怕是拆散不了喽。
只是单纯的感激幼蓉为他所做的一切。
“幼蓉,进屋吧,外面冷。”
幼蓉依旧抵挡不住,埋怨没了,怒气也随风飘散,
扭扭捏捏的牵着他的手进屋了。
远处的黎九公,无奈的摇摇头。
夜风乍起,吹动屋上三重茅,室内却暖意如春。
今晚是他离开父母后的第二个除夕夜,
上次还是在棚户区,和苏慕秦那帮盐工兄弟们共度,
下次除夕,他会在哪里?
冤屈查清了吗?
大仇得报了吗?
九公心情大好,也或许是由于无法安放的愁绪,向来不饮酒的他,
也小酌了两杯。
“云秋,你来半年了,该学的功夫,我也悉数传授,他的嘱托我也办到了。接下来,何去何从,你打算过吗?”
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因为他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天地之大,竟没有他立锥之处。
沉吟不语,泪水在眼眶打转,不知不觉顺着脸颊落下。
还有比这更绝望无助的时候吗?
他此前偷偷问过黎山,能否加入长刀会。
长刀会通常只挑选未记事的孩子,慢慢抚养长大后,自然而然就是新的会员。
但是凭着黎九公的身份,入会没有问题。
长刀会规矩森严,只有国仇,没有私怨。
所有成员必须遵从会规,忘记过去,忘记自己,
为大义而战。
单单这个规定,南云秋就做不到。
目的就是为了报家仇,此生别无他求。
长刀会还有很多刻薄的规矩,如戒赌戒色,
不得和任何异族人来往,等等。
“不要,爷爷,云秋哥孤苦无依,您不能赶他走!”
幼蓉从灶间回来,听到了屋内的谈话,
抱住黎九公的胳膊苦苦哀求。
“幼蓉,他已经学成武艺,他有他的使命,总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快起来吧。”
“不,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一个人对付得了吗?
您没看见他身上的伤痕,真的看不下去。
呜呜!”
“丫头,别哭,那也没办法,他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