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县南有个镇甸叫魏家镇。
镇南一所破落的民房里,灯火幽暗,已经到后半夜了,
十几个年轻人还围着一张长条形木桌,
瞪着猩红的双眼。
居中之人使劲摇晃着手中的竹筒,里面的骰子哗啦啦作响,
众赌客如痴如醉。
“大,大,大!”
“小,小,小!”
坐庄的是本县名闻遐迩的赌徒届扛把子,
名叫客阿大。
其人不学无术,浪荡乡里,没人不讨厌他的,就靠着摇骰子这把绝活,
可以说是十赌九赢。
买了房,置了地,娶了娇妻。
今晚的局不小,他暗自窃喜,如果不出意外,
又将赢得盆满钵满。
另一半要分给那些帮他把风的,帮腔的,拉客的,借贷的同伙。
看似他一个人在赌,其实是整个团伙在帮他赌。
很多赌徒尤其是新手,不明就里,输了钱,还以为自己手气背,
还自矜地说愿赌服输,认为那样才是真汉子。
其中就包括魏三。
“还有人下注吗?没有的话我可要开了。”
客阿大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想诱惑更多的人下注,
目光落到了那个倒霉蛋身上。
“魏三,赶紧下注啊,往日的胆子哪去了?多好的机会你忍心白白错过?”
那个叫魏三的人个头不高,样子很憨厚,
“嘿嘿”
尴尬的搓了搓衣角。
“哦,没钱了吧,那就早点回家歇着吧。”
“是啊是啊,一个铜板都没有,就别在这丢人现眼啦。”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把位子让给别人?”
魏三气得肝都痛。
哪怕三天没饭吃,饿在床上打哼哼,碰到邻居来窜门,
他也要强撑起来,拿根竹签剔牙给邻居看。
今天不出所料,又输的精光,那还是母亲让他抓药的钱,
回去怎么交代?
有次赶集卖鸡蛋,碰巧遇到客阿大,禁不住蛊惑,被强行请到赌桌上开开眼界。
连续赢了好几把,满载而归,尝到了不劳而获的滋味。
除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赌钱也能养家,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再赌时,赢得少了。
再后来,开始输钱。
赌钱嘛,凭的是运气,哪有总赢不输的道理。
总有翻本的时候。
后来他自己买了骰子,在家反复研习,自认为赌艺精熟,
果真翻了好几回本。
赌桌上能翻本,人生也能翻本,他要继续赌下去,
改变自己的人生!
可现实非常残酷。
他少说也赌了几十次,次次大败而回,
还欠了不少赌债,凡是亲朋好友见到他都躲着走,
生怕他再开口借钱。
为此,他没少受家人指责。
他爹年初暴毙而死,肯定和他赌博也有关系。
因为死前两天,还为此痛打他一顿,气得翻了白眼,当场晕厥。
魏三其实算是个孝子。
他爹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下决心戒掉赌博,洗心革面。
一好几个月,都没有下赌场。
今天到镇上吃喜酒,多喝了几杯,晕晕乎乎回家的路上,又被客阿大撞上,
脑袋一时发热,稀里糊涂又坐到赌桌上。
钱输光了,酒也醒了。
这次之后,今生今世永远不再赌博。
客阿大在催他,所有人在笑话他,他现在明明身无分文,
应该扭头就走。
可偏偏眼前这把,他感觉很准,就像能透过竹筒,
看清楚里面的骰子似的。
魏三自认为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