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给面子。
他只好强打精神,身穿便服出去采风。
沿街两侧各式店铺星罗棋布,酒肆,酱菜馆,典当行,客栈应有尽有,
更多的则是鱼行和盐店。
即使还有南来北往之人,也是走街串巷吆喝的商贩,
为了挣些散碎银两糊口而已。
午后的骄阳当空,无遮无掩的,还没走里把地,额头就渗出汗珠。
路口放着几幅扁担和竹篓。
南云秋加快脚步,要到树荫下纳纳凉,顺便问问眼下的行情。
在林下,有十几个汉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地上摆放着几个斗笠,
斗笠里面则是面饼和咸菜疙瘩。
“诸位兄台,打扰了,在下初来此地……”
“云秋老弟?”
“九四兄!”
原来,林下乘凉的正是张九四。
他们卖了大半天的货,等会还要去进货,
便在此处歇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再各自分头行动,走街串巷。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是啊,我也好久没见到你。来,快坐。”
从南云秋中了龙大彪暗计,到张九四掏心掏肺告诉他,关于苏慕秦倒卖私盐等等。
南云秋后来投奔姐姐,去了程家大院,二人此后没有再见面。
他对张九四的好感,已超过了和苏慕秦的情谊。
一个讲义,一个讲利。
一个是熟悉的假兄弟,一个是陌生的真哥们!
得知南云秋进入鱼仓当值,张九四脸上微微变色。
他很清楚,鱼仓里卖的并不是鱼!
他在此处混迹很久,多少知道点内幕,
只是没想到,好端端的少年,好不容易摆脱了苏慕秦的欺骗,
怎么又卷入水口镇的大染缸?
“云秋兄弟,其实你不该来水口,这里的水更浑。”
“怎么啦?我来帮忙照看一下海鱼的买卖,哪来的浑水?”
“我实话告诉你吧,鱼仓里卖的不是鱼,而是私盐!”
“怎么会?
我刚刚陪着参军一起检查的仓房。
好家伙,海鱼堆成山高,哪有你说的私盐?”
南云秋不相信是有道理的。
他在仓曹署干过,买盐凭的是盐引,卖盐则有商家设专门店铺销售。
水口镇是鱼仓,只卖海鱼。
“我也不和你费口舌,士通,把竹篓拿过来。”
张九四见云秋死活不相信,让弟弟把竹篓拿过来打开,让南云秋自己看。
“是你眼花,还是我眼花,里面就是海鱼嘛!”
“你把海鱼拿出来,竹篓底朝上,使劲拍拍看。”
斗笠上都是白花花的盐粒子。
我们这拨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今天不问明天的事,你不能这样。
你还年轻,路长着呢。
鱼仓的秘密程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是瞒着朝廷而已。
要是哪天事发,你被绑上刑场斩了脑袋,
对得起你的爹娘吗?”
南云秋瞠目结舌。
他认为有点草率。
要是那样的话,姐夫为什么不向他透露实情?
要是程家也参与的话,就不怕把柄被他知道吗?
“九四大哥,照你所说,慕秦哥也是干私盐买卖的喽?”
“他呀,跟我们不一样。”
“我就说嘛,慕秦哥他们都是本分的盐工,卖苦力过活的。”
死对头张九四都帮苏慕秦说话,说明苏慕秦的确与此无关。
张九四说的是反话,带着嘲讽。
“他呀,比我们兄弟有见识,有野心,我们是贩私盐,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