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倌儿动心了。
老苏确实担心,南云秋即便现在逃脱,朝廷真要发下海捕文书,躲在海滨城也没有用。他有点犹豫,害怕孩子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老苏毕竟是帮派好汉,哪知官场险恶胜过江湖,哪知当大官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白世仁急于求成,见对方欲言又止,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赶紧补上一句:
“白某了解过,您和他感情很深,情同师徒,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实不相瞒,白某一直牵挂他,昨晚上也在到处寻找。”
这一句却狗尾续貂,引起了老苏的怀疑。
南云秋昨晚逃脱,当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白世仁不可能清楚。
而且,昨夜他也听到有人喊“杀人啦”,会不会和白世仁有关?
哦,原来是这样!
“白将军,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也没看见过他,让你失望了。”
功败垂成!
白世仁觉得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露出了真面目。
“老废物,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没人能逃出老子的手心。来人,好好伺候。”
好好伺候就是上家伙。
那帮手下拿出铁夹子,挨个拔掉老苏的指甲。
老苏居然一声不吭。
为了南云秋,什么酷刑他都能扛得住,而且越是如此,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废物,还挺能扛啊,看你的肉到底有多结实?”
白世仁拿起铁夹子,狠狠在他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顿时血肉模糊,观者无不变色。
白管家也激灵了一下,仿佛撕扯的是他的肉,觉得隐隐作痛。
“呸!”
苏本骥却没有感觉,好像不是他的肉,还笑了笑,用藐视的眼神望向白世仁,突然啐出一口血水,喷在白世仁脸上。
“打,狠狠打,所有刑具都给他尝一遍。”
白世仁咆哮如雷,哪里还有书生的儒雅,比土匪都不如。
“他娘的,还是个废人。”
他扯起老苏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极尽羞辱之词,气势汹汹走出了大牢。
“要不是看你还有用处,老子今晚就将你做成人彘!”
“此人也是亡命徒出身,油盐不进,留着也没用,干脆杀了。”
“暂时不能杀,还要留他钓鱼儿呢。”
“钓什么鱼?”
“当然是南云秋!他俩感情深厚,那小子重情重义,不会无动于衷的。”
主仆俩回到家里闷闷不乐,白世仁又想起了尚德,疑窦丛生。
“你说为何如此巧合?尚德遭遇女真细作袭击,不久后锅底黑就出现在河堤上。刚才我勘测过,那家破院子里,马蹄印很清晰。”
“依奴才看,女真细作乃尚德杜撰,其实就是南云秋。”
“有道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
白世仁果然老辣,很快还原出事情的始末--
南云秋侥幸逃脱,藏在苏本骥家里,想趁天黑逃走,不料碰上嫖宿夜归的白丁。尚德得知消息,杀了那几个人,放走了南云秋。
在河堤上,南云秋又和办差回来的骑兵遭逢。
南云秋不知用了何种诡计,逃之夭夭……
“既然他放了南云秋,为何还被打昏?而且从伤口看,南云秋没留任何情面。”
“天黑看不清呗。即便看得清,尚德出卖南万钧,南云秋肯定也听说了,打杀仇人还要留情面吗?”
“老爷言之有理,如此说来,尚德还真是南万钧的人。”
“是啊,看来咱们今后要多加提防了。实在不行,就找机会除了他!”
议毕,白世仁又吩咐手下,折磨几天就放了苏本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