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你自己老了白的头发,别想赖在我身上!”
韩父“呵”了一声,转头对秦璟沅说:
“小秦,看见没,这小兔崽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净没大没小。”
瞧着眼前的这一幕,秦璟沅的眸光闪了闪。他没想到韩父会是这种性格。
从初次见面时男人得体的西装,到那双锐利的黑眸,以及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他原以为对方会是那种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长辈。
可此刻,韩父正斜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窝在妻子的身边。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叱咤商场的掌权者,倒更像是个
嗯,和儿子斗嘴斗上瘾的普通父亲。
有点幼稚。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对父子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傻站着干什么?”突然,韩母笑着拍了下韩睿霖的背,“还不赶紧去泡茶?不是说报班学了手艺,让我们尝尝。”
“啊?哦哦哦——差点忘记了!”
一拍脑袋,韩睿霖立刻朝厨房跑。
秦璟沅知道韩母这是想把儿子支开,好让他们有机会能单独谈话。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到她的身上,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话。
或许是试探?又或许是敲打
“谢谢你,小秦。”
可他没有想到,会听到对方的道谢。
尽管韩父将大半的身子都窝在了韩母的旁边,她依然坐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是那种世家夫人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谢谢你,愿意包容霖霖的那些笨拙。最终,没有选择推开他。”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细细地斟酌过才吐了出来。
韩父偏头看了眼她,没有插话,只是抬起手,握住了妻子搭在膝盖上蜷缩的手指。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想做什么,就一头扎进去,莽莽撞撞的。”
韩母笑了笑,那笑容里含着一丝无奈,“他喜欢赛车,就非要去参加比赛,当时连高考也没去,谁劝都不听,弄得遍体鳞伤的还要继续。
在感情上,他也是这样横冲直撞,非要把自己的那点儿心意全捧出来,也不管别人会不会觉得唐突。”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了厨房。那里正传来韩睿霖的哼歌声,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看节目的时候,我和老韩其实很担心。”
韩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璟沅,眼睛里泛上了水光,
“我们怕他的表达太过直接,会让你觉得反感。更怕他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最后会让他碰壁,会让他伤心。”
“虽然霖霖可能不愿意承认,他其实一直都是个爱哭的孩子。”
这一点,秦璟沅是再明白不过了。
韩睿霖那颗用嚣张和张扬层层包裹起来的,脆弱而敏感的心。
他见过不止一次。
那不是软弱。只是心里在乎的东西太多,压得太实,不小心溢了出来,才变作了眼泪。
“再一次谢谢你,愿意让他留在你的身边。”没有因为他时不时的冲动和笨拙,转身离去。
秦璟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直白坦诚如剖开般的对话并不在他的预期里。最终,他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不,是我该谢你们。是你们养出了这样的他。”
一个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做了个噩梦,梦见失去了他,哭得稀里哗啦,说现在特别想见他的人。
然后,秦璟沅就在楼下看见了韩睿霖的车。对方真的来找他了。
一个会用最热烈和愚蠢的方式,去追求他,去把整颗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正因为有韩家这样的父母与长辈,给予了无限的爱与包容,才能养出这样一个灼热的灵魂。
韩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