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下意识扫了父亲一眼。
他面无表情,正埋头苦吃,听到我出来,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个态度是他对昨晚战争的延续,刚起床就闻到一股无形的硝烟味儿,让我什么胃口都没了。
我和菲菲收拾完,一致决定去外面吃早餐。
大姨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一说不吃了,脸上笑容更加殷切,嗓门也提了起来:
“哎……吃完再上班呗!都给你们做好了,”
我和菲菲依然坚持,这时父亲嘴里嚼着馒头,“呵”声,囫囵不清道:
“家里饭都不爱吃了,非得出去吃,你们俩一顿酒得二十吧?”
我心想不止,这是我一个人的标准。
我和菲菲没接茬,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计划,该忙什么忙什么,她走到门口穿鞋,我从衣架上摘下双肩包,准备开拔。
“您们吃吧!我们来不及在家吃了,出去了。”
我怕气氛太尴尬了,找补了一句。
我以为台阶都给了,这肯定得下来了,没想到父亲忽然重重一拍桌子。
“砰”地一声巨响,犹如平地起惊雷,别说我们吓了一跳,原本在沙发角上打盹的那只猫,顿时炸毛了,嗖地化成一道残影,百米冲刺似的逃进了沙发底下。
“余斌,给我们买机票,我们今天就走。”
父亲面色铁青,瓮声瓮气地说。
我:“……”
我和菲菲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都很无奈。
来的时候机票是大姨帮忙买的,现在回去了,却喊我买,摆明了是在演戏。
我沉默了几秒,放下双肩背,缓步朝饭桌走过来。
有些事终究要面对,如果选择逃避,只会越来越糟。
老妈推了父亲胳膊一下,怨他破坏气氛,但父亲表情像被混凝土铸住了,面沉似水地盯着我。
“您有什么直接说就行。”
也许是我柔和的语气让他老人家也冷静了,他神色一愣,眼神黯然无光,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
“我昨天晚上和菲菲说了,我建议她和那男的别合作了,太影响家庭氛围,
当然,这只是我的意见,你们爱听不听。”
“菲菲和他就是普通合作关系,我已经和您解释很多次了,
我和疏桐不也每天在一起工作嘛!”
“你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你嘛!你不在乎脸面,我还在乎呢!
我不想每天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我和你说实话,
自从菲菲和他合作开始,村子里就一直有传言,只不过我没和你说就完了,
咱们家三代人,可还没让人这么戳过脊梁骨!”
他顿了下,低着头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
“我知道菲菲是好孩子,但你能保证那男的对她没想法吗?
他怎么不和别人传绯闻?偏偏和菲菲传绯闻?”
我心里弥漫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番话越发暴露出我和他们之间的鸿沟。
说到底,父亲在乎的无外乎是面子而已。
别人的评价看的比什么都重。
我以为春节那趟旅行,已经和父母达成了一致,可现实无情的戳破了我的美梦。
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他就像钻进了死胡同,在里面出不来了。
我张了张嘴,这时菲菲忽然挽住我的胳膊,抢在我前面说道:
“爸,我和他有合约,不可能解约,我也赔不起这个钱,
而且该解释的我和余斌都解释完了,您不信我们也没办法。”
她顿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我,甩了下头:
“别说了,咱们走吧!”
我也知道再说下去无济于事,转身跟着菲菲出去了。
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