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蓝岗分局的接待大厅里。
白炽灯管子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大厅照得通亮。
几张绿色办公桌后面,几个值班民警正哈欠连天,手里的茶缸子热气腾腾。
大厅中央,一个穿着警服,身姿笔挺的女警正板着脸站在那。
她叫苏青衣。
虽说穿着一身警服,但根本遮不住她那标致的身段。
特别是那张脸,不施粉黛,却白淅胜雪,眉眼如画,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象是结了一层冰碴子。
在她面前,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嬉皮笑脸地纠缠着。
这人叫孟飞,家里是做外贸的。
这年头能和俄国做外贸的,都是手上有钱,道上有人的大家族。
虽然比不上三王一皇,但在黑省,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孟飞手里有两个钱,整天开着辆桑塔纳,在市里招摇过市。
“青衣妹妹,吃饭了吗?
我刚和一个俄罗斯那边的大客户谈完生意。
这不在外面给你买了宵夜,老昌春饼和哈乐滨红肠,还热乎着呢。”
孟飞提溜着一个塑料袋,一脸的献殷勤。
“我在值班,你没事请不要打搅我。”苏青衣冷冷道。
“哎呀!青衣,你看我对你多好啊!刚才我让我手底下的兄弟,专门去火车站逮了个小偷回来!”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蹲在暖气片跟前,被铐着的一个贼眉鼠眼的小混混。
“这也就是我孟飞有点面子,那帮火车站的贼头才肯给我交人。”
孟飞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拿捏的意味。
“青衣,只要你答应明晚跟我吃个饭,哪怕就看个电影也行。”
“我也不是吹,火车站那边那个最大的贼窝!”
“到时候我帮你端了它!你想想,这要是真端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你们局里那些领导,谁不高看你一眼?”
旁边几个正在喝茶的年轻警员,听到这话,一个个面露羡慕之色,有的还凑过来搭腔。
“哎呀孟少,还是您这路子宽啊!”
“就是啊青衣姐,你看孟少这片心意,那贼窝可是咱们局里的老大难了,你要是能破了,那是真长脸。”
苏青衣连看都没看那袋春饼一眼。
她将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清冷得象是冬天的松花江水。
“孟飞。”
“抓贼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你有线索提供给警方,是你的事。”
“如果你想用这个来跟我谈条件,那你就不用说了。”
“做不做,是你自己的事,别拿来要挟我。”
说完,苏青衣转身就要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哎!你!”
孟飞被当众驳了面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有点下不来台。
他在这耗了一晚上,好话歹话说尽了,这娘们是油盐不进啊!
“苏青衣!你也别太傲了!”
“我孟飞看上你是给你面子!”
就在孟飞恼羞成怒,嗓门越来越大的时候。
“咣当——”
公安局大厅那两扇沉重的老式弹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子深夜的凉风卷着尘土味灌了进来。
“公安同志。”
“我们这抓了个杀人犯,来带他自首。”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林川披着那件黑色风衣,手里夹着半截,已经掐灭的香烟,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
啪嗒!
烟蒂被林川弹进垃圾桶里。
林川对所有看过来的公安们,摆摆手笑笑。
在他身后,是那个像铁塔一样的龙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