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对面这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躲在张老根背后,只露出一只乌眼青的张二万。
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他林河是谁?
那是林家最虎的一个。
哪能受这个气?
“我说谁呢?原来是老张叔啊!”
林河不但没退,反而一步跨出门坎,顺手就从门边抄起一把用来平地的钉耙。
那钉耙齿上还带着昨晚刚铲的湿土,看着就渗人。
“咋地?
这一大早的,不在家抱孙子。
带这么老些人,你是要帮我家安天线啊?”
林河把钉耙往身前一横,那股子横劲儿也不比张家人少。
“放你娘的屁!”
张二万仗着人多,从老爹身后探出头来,指着林河骂道:
“林河!你少在这装傻充愣!
你看看我这脸!这就是你那好弟弟干的!”
说着,他一把扯下脸上的纱布,露出那张肿得发紫、跟猪头没两样的脸。
这一下,确实有点触目惊心,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低呼。
“大伙儿都看看啊!都来评评理!”
张老根立刻接过话茬,那也是个老戏骨了。
眼泪说来就来,拍着大腿就开始演。
“我家二万,多老实个孩子啊!
平日里杀只鸡都不敢看!
他昨天在市里上班,碰见那个林川了。
那林川说要请客吃饭,结果把我儿子拐进东方大酒店,一顿胡吃海塞后,他林川自己跑了。
一顿饭造了好几千,我儿子哪有这个钱,昨天还是我去把人赎回来的。
瞧瞧!瞧瞧!
这老林家多不是人,净骗老实人!
吃饭逃帐。
你们还是人吗?
害得我儿子被人家大酒店的人一顿打。”
“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天理吗?”
张老根那是真有煽动力。
加之张二万那凄惨的模样。
不知情的村民们顿时就开始指指点点了。
“哎呀,看不出来啊,那孩子斯斯文文的,竟然这么坏。”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在外头混久了,心都黑了!”
“真没良心啊!连二万这老实孩子也骗!”
“可不是咋地,刚才林河不还显摆吗?我看那钱指不定也是黑心钱!”
“就是就是,不是黑心钱,怎么能挣这么多!”
听着周围的风言风语,林河气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张老根!你少血口喷人!”
林河怒吼一声,手里的钉耙猛地举起来。
“我弟弟那是大学生!是文明人!
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偷看寡妇洗澡的货色!
我看肯定是他先惹的事儿!挨揍也是活该!”
“你踏马诬赖谁呢!!”
“小比崽子,再诬赖我侄子,我给你脑瓜开瓢喽!”
“给你舌头薅下来!草拟吗的!”
“你们林家全是黑心王八蛋,也配用那么好的电视!”
“搬走!必须搬走!”
张家人群里,几个身强力壮的就要往上冲。
“骂的就是你们!装你奶奶后脑勺子啊,来,我看你们今天谁敢过来!”
林河眼珠子一瞪,象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步不退。
“杂草的!欺负我家没人啊?
今儿个我林河就在这站着!
你们谁敢动我家东西一下试试?
老子这一耙子下去,管杀不管埋!”
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倒是真把前面那几个壮汉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