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
嘎吱——
龙武一个刹车,二八大杠稳稳停在林家院墙外阴影里。
林川揉了揉快被颠成八瓣的屁股,刚想说这路是真该修了。
却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小声的对话。
他心里一动,冲龙武打了个手势。
两人悄没声地,隐入墙根底下的老榆树后头。
通过那扇半掩着的木板门缝,院子里的灯光漏了出来。
只见大哥林江正蹲在门坎上,手里夹着根廉价的大生产香烟。
烟头一明一灭,他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看样子很犯愁。
在他旁边,围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件花衬衫,留着个寸头,那是大哥厂里的工友,外号麻子。
以前林川还叫过他麻子哥,觉得这人挺热心肠。
后来才知道,这王八蛋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子,你也别太上火。”
麻子吐了口烟圈,一脸假惺惺的关切,伸手拍了拍林江的肩膀。
“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再说了,你也看见了,咱刚才那就差一张牌!
就差一张啊!
要是那张发财来了,那就是清一色一条龙!
别说那一千多块不会输,那场上的一万多,不都是你的?”
旁边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也赶紧帮腔。
“是啊江哥!
你也别太自责。
你也是为了嫂子的病。
嫂子那病啊,就是个无底洞。
你天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那点死工资才几个钱?
就算你不吃不喝攒多少年,够那手术费。
刚才真是太可惜了!
真的,我都替你心疼!
眼瞅着那一万块钱就在手边上,结果漏了!”
“一万块啊!”
林江手哆嗦了一下,烟灰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他都没反应。
“要是有一万块,秀兰的手术费就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林川在墙外听得心头火起。
这帮畜生!
那是嫂子的救命钱!
是大哥的血汗钱!
他们就这么拿捏着大哥最大的软肋,把他往死路上逼。
前世,就是这个麻子,伙同那个瘦猴,给大哥做局。
说带着大哥赚钱,一起吃掉其他肥羊。
结果大哥才是他们认准的肥羊。
让大哥不仅输光了家底,还背了一屁股债。
最后逼得大哥走投无路,喝农药自杀了。
而自己家的老宅,也被他们一伙人抢走。
“哎!头疼!”
林江抱着脑袋,痛苦地抓着头发。
“我真不能再去了。”
“哎呀江子!你咋这么不开窍呢!
你想想看,你今天一开始多顺,你足足赢到了三千多。
这都相当于你苦干一年赚得了。
就是最后那一下子整叉臂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趁着手感还在,继续追击,把输的钱再给他赢回来。”
麻子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开始激将。
“再说,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你现在是输了点,但只要一把,就能全都赢回来。”
另一个人道:“是啊!就李老二那笨样,大鼻涕拉虾的,他哪是我们的对手。”
“是啊!江子!
你就不想让你媳妇住上好医院?
你就不想让你那还在吃奶的孩子喝上好奶粉吗?
你现在收手,那就是前功尽弃!
刚才那一千多块钱不就白扔水里了?
听哥一句劝,咱们现在手气正好,而且那局子里我看了。
刚才又来了几个大凯子,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