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却依旧能感觉到地狱之火在身边燃烧,身体也像被灌满了烧红的铜汁,每一寸筋骨都在滋滋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灼得喉咙又干又痛,一阵腥甜猛地涌上。
这就是我上一世,那些年经历的种种……
在极致的快乐与极致的痛苦间反复拉扯,于一悲一喜的剧烈颠簸中被情绪裹挟,直至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意映?你怎么了?”涂山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涂山篌,把你的手给我。”
我努力将手伸了出去。
一只冰凉粗糙的手和我相握。
瞬间,眼前的一切繁华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单调的黄与灰,连时间都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萧瑟与寂寥。
这是只有九尾狐族的血脉才能看到的景象,也是青丘秘境的真正模样,
一片荒芜。
“等等!意映,这里有守护涂山氏的神识,你不是涂山血脉他会伤害到你的!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涂山篌停下了脚步。
“没关系,只要我抓着你就可以……”
他眼神一定,点点头,说了声,“好!”
“涂山篌,我知道这里面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也许可以救你,救涂山,但我希望……你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秘密,可以么?”我拉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又转头问道。
“好。”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穿过一片湿润的迷雾,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寂静的谷地,两侧山坡被无形的界线划分成截然不同的两个区,两个区都整齐排列着无数墓碑。
左侧山坡上,墓碑皆由青白玉雕琢而成,碑上刻着鎏金的族徽与名号,是涂山氏历代族长的灵柩,这里的每座基座前都亮着一盏长明灯,唯独最近的那座墓碑前,是暗着的。
因为抓着涂山篌的手,我能看到上面有若干缥缈的金色光晕在碑顶流转。
每块墓碑下都萦绕着温润的灵力,像细密的丝线汇入谷地中央的石阵,成为滋养涂山神识的清泉。
而右侧山坡则截然不同,黑石墓碑歪斜地立在荒草中,碑上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墓碑间缠绕着暗紫色的怨气,化作扭曲的虚影在坟头盘旋,却又被石阵散出的吸力牵引着,一点点剥离成精纯的能量沉入地下,最终也成了神识赖以存续的养料。
“这边埋的是涂山氏历代族长和他的夫人,那边埋的是涂山氏历代获罪的族人。”
涂山篌盯着左侧的墓碑,“我父亲的碑为什么没有点亮?”
“你父亲在另外一边。”
“他是涂山氏的罪人?”涂山篌皱眉。
我拉着他走向右面的山坡,找到其中一只黑石墓碑,这石碑和周边的碑一样,都被侵蚀的极其严重,但依然可以看出,这碑上没有刻过任何一个字,是一面无字碑。
我攥着涂山篌微凉的手腕,将他的手与我的手掌叠在一起,一同按在冰凉的黑石墓碑上。指腹刚触到碑面,周遭的空气便猛地震颤起来,石碑中也传来沉闷的嗡鸣。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碎裂,黑玉碑化作晃动的光影,混乱中,一套洁净素雅的宅院在雾中慢慢显露出身形,干净的庭院、整洁的窗棂一切的一切在雾中愈发清晰。
视野随之拉近,穿过庭院,走进屋内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女子闺房。檀木床榻上铺着薄褥,一个年轻的产妇瘫软在上面,面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正拼尽全力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这声音于我和涂山篌而言,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传入耳中的只有一片单调的嗡鸣。
幻境中稳婆焦急地搓着手,血染红了产妇身下的素色褥子。不知过了多久,稳婆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喜色,快步上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