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装晕,让下人传话说我因伤势过重、不便见客,把他糊弄过去。
没曾想,涂山篌这个狗贼,张口就称涂山家藏有祖传秘术,能即刻缓解伤痛。直接绕开大哥,径直推门闯了进来。
我眯着眼睛望去,涂山篌双手环胸站在我床边,那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目光像两枚利箭般死死钉在我身上,一眨不眨地盯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霜,连一旁侍立的丫鬟都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
就在我以为涂山篌就要发作之时,他却忽然抬起手来,指尖泛起淡青色的微光,几缕纤细如发丝的灵力丝线悄然凝成,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慢慢地探向我包扎伤口的白布。
丝线刚触到我身体的刹那,胸口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上来。紧接着,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心头,又在下一刻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冲向我的伤口。
剧痛炸开的瞬间,我的喉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噗” 地一声喷了出来。
“小妹!”大哥惊呼着便要上前扶我,却被涂山篌伸臂拦住。
“大哥,请你不要打断我的治疗。”
大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退到了门口。
涂山篌则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握住我的手腕,一手握住床边的汤药,棕色雾气飘散至空中。
我耳畔似乎飘来大哥焦灼的呼喊,那声音像隔着层什么东西,嗡嗡地打着转,刚要钻进耳蜗便散了去。
我使劲想凝神细听,却只抓得住些破碎的尾音。
周遭的一切也渐渐慢了下来,窗外的风声停了,廊下丫鬟的脚步声没了,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敛了去。
在这窄小的床周围的一方天地里,好像只剩下了我和涂山篌。
“不想再吐血,就别装晕了。”
可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明目张胆的打我一顿么?或者说直接杀我灭口?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发现他的恶意……要是二哥在就好了……可二哥如今又在哪里?他又想要干什么。
我还在这团乱麻似的思绪里打转,涂山篌忽然攥住我的手腕,粗鲁地一把将我拽了起来。
他掌心的温度混着些微的糙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熨贴上来。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挣脱,他的指尖却忽然在我腕间的脉搏处稳稳搭定,居然煞有介事的给我号了个脉。
他不动我不动,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良久……
就在我真的期待他能说出点什么的时候,这狗东西开口了,
“原来你看上了玱玹,难怪甩了我。真是可笑,当初你把我们一起置办的东西全带回了防风氏,我竟还傻傻以为,你对我依旧有情……”
我张口便想斥骂他,一个大男人,眼里怎就只看得见情情爱爱?
我是为了大荒,为了防风家,为了我自己,我是在认真搞事业!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喉头刚一动弹,便引发一阵带着腥甜的剧烈咳嗽。
涂山篌伸手递来一方手帕,上面影影绰绰绣着只老虎。
耶?这好像……是我亲自绣的,我过去居然给他做了这么多东西。上一世所有精力都耗在这些事情上面了,难怪落得那样的下场。
在感情上投资真是世界上最不合算的买卖了,伤钱、伤身、还伤命。
我挥手推开了涂山篌递来的手帕,他冷笑一声将手帕又揣了回去,直接伸手用拇指抹去了我嘴角的血迹,
他的手掌带着些微的凉意覆上来,指腹却糙得厉害。那触感擦过我的脸颊时,竟有些刺刺的疼。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后颈却猛地撞上一道坚实的屏障,原是他早有防备,另一只手不知何时